雷横脸色骤变,身形骤起便要阻拦。
可林宏本就是含怒偷袭,速度快到极致,已然先一步出手。
电光石火之间,林渊瞳孔里映出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
灵皇境威压如无形大山,死死压在他骨骼之上,让他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甚至能闻到掌印中,林宏身上那股陈年檀香,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但他没有闭眼。
漆黑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轰——!!!
一声震耳雷鸣毫无征兆炸开,比林宏的怒吼还要响亮百倍!
一道粗壮如龙、缠绕细密紫电的狂暴雷霆,撕裂天穹,后发先至,比那金色掌印更霸道、更迅猛!
锵!
一杆通体由雷霆铸造成的方天画戟,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斜插在林渊身前三尺之地。
戟尖刺入青石擂台,狂暴雷系灵力如蛛网炸开,瞬间将坚硬地面电得焦黑一片。
那磨盘大小的金色掌印撞上雷戟,如同积雪遇骄阳,发出不甘哀鸣,被雷霆之力顷刻撕碎、湮灭。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裹着漫天雷光从天而降。
咚的一声,重重落在雷戟旁。
来人正是天武城城主——雷横。
他看都没看林渊一眼,单手握住仍在嗡鸣的戟杆,手臂肌肉猛然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雷霆冲击波顺着戟身狂涌而出,当场将冲至半途的林宏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狼狈稳住身形。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雷横缓缓转身,鹰隼般的眸子此刻雷霆密布,死死盯住脸色铁青的林宏。
“林、宏!”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怒意,“你好大的狗胆!当着本城主的面,在全城见证的族比之上,公然违背规矩,对晚辈下死手!你是想把林家的脸,连带着我天武城的规矩,一起丢进茅坑里吗?!”
雷横的声音灌注灵力,如滚滚天雷响彻演武场,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林宏老脸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他自知理亏,尤其在雷横这个出了名的“规矩狂魔”面前偷袭,更是犯了大忌。
可一想到台下少年踩着自己儿子的脸,那锥心屈辱与怒火便压不住。
他猛地伸手指向林渊,状若癫狂嘶吼:
“雷城主!你休被这小畜生蒙骗!他根本没有天书,却能跨一大境界击败我儿,这绝不是正道功法!他必定修炼了见不得光的邪教妖术!此子不除,必成天武城大患!”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向惊呆的林家长老,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此子已入魔道,为祸家族!还不速速随我拿下这妖孽,清理门户!”
林宏在林家积威日久,一声令下,数名与他利益捆绑的死忠长老立刻应声而动,纷纷爆发出灵力,从四面八方围住擂台,一副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看台上宾客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场精彩族比,竟演变成族长诬陷、长老围攻天才的闹剧。
面对千夫所指的阵仗,面对一道道贪婪、嫉妒、畏惧的目光,林渊却像没事人一般。
他缓缓抬起脚,极具侮辱性地,又在林辰那张俊脸上狠狠碾了两下。
随后,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
笑声不大,却像一记无形耳光,狠狠抽在林宏与所有围攻者脸上。
“老狗,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在所有人惊愕注视下,林渊慢悠悠俯下身。
他没有废林辰气海,而是粗暴一把撕开林辰胸口破碎的内甲。
刺啦——
华贵云锦内甲被撕开,露出林辰苍白胸膛,以及一个贴身藏着的巴掌大小黑色玉瓶。
玉瓶通体漆黑,刻着诡异血色纹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血光。
林渊没去碰瓶子,又伸手在林辰怀里掏摸几下,拽出一本被油布裹得严实的小册子。
他直起身,一手拎着黑玉瓶,一手举着小册子,目光越过雷横,扫过台下所有林家长老与子弟。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邪教妖术?说得真好听。”
林渊掂了掂手中黑玉瓶,“林宏族长,不如你来给大家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林宏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紧心脏。
“还有这个。”
林渊扬了扬小册子,缓缓展开,“这上面,记录着林家五十年来,所有‘意外失踪’或‘修炼走火入魔而亡’的天才子弟名单。”
“第一个,林啸,三十年前失踪,失踪前灵士境巅峰,觉醒黄级天书《烈风刃》……”
“最后一个,林阳,三年前暴毙,死时启灵境九重,身负满魂力……”
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掀起一阵骚动,不少老一辈长老面露骇然。
这些名字,全是林家尘封数十年的悬案!
“巧的是。”
林渊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林宏身上,“这些失踪、暴毙的天才,他们的天书属性,竟然与令郎林辰这本地级天书《幽冥铁木》所需的‘养料’,完美契合!”
他猛地将黑玉小瓶高高抛起,朗声喝道:
“此物名为‘噬灵血蛊’!以同族精血喂养,能悄无声息吞噬他人灵根,化为最精纯本源之力!”
“林宏,你为了强行提升你儿子的天书品阶,不惜残害同族,把我林家数十名天才子弟,当成他成长的肥料!”
“其中,甚至包括我的父亲,林战!”
“你……你血口喷人!”
林宏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血口喷人?”
林渊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劲气精准击中半空中的黑玉瓶。
砰!
瓶塞炸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全场。
紧接着,一缕缕微弱却清晰、带着林家血脉烙印的气息,从瓶口飘散而出。
在场所有林家子弟,无论修为高低,闻到那气息的瞬间,体内血脉都产生强烈共鸣与悲鸣!
那是同源血脉被残害后,留下的不甘怨念!
铁证如山!
“天哪!林阳……那是我亲侄儿啊!当年说是练功岔气,原来……原来是……”
一名白发长老望着黑玉瓶,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林啸!那是我大哥!族长,你好狠的心啊!”
“畜生!你这个畜生!我们敬你为族长,你却把我们子侄当猪狗宰杀!”
先前还在观望、甚至准备围攻林渊的长老与子弟,此刻彻底炸了锅。
数十年被欺骗的真相,亲人惨死的血仇,瞬间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一道道射向林宏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择人而噬的仇恨!
雷横更是怒不可遏,一步跨出,周身雷霆狂舞:
“林宏!你恶贯满盈,罪无可恕!今日,我雷横便以天武城城主之名,将你捉拿归案,明正典刑!”
完了。
看着一张张愤怒扭曲的脸,听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控诉,林宏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威望、权势、名声,在这一刻,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少年,砸得粉碎。
众叛亲离。
他从高高在上的林家族长,瞬间沦为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林宏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凄厉癫狂的惨笑。
笑声里,满是不甘、怨毒与毁天灭地的疯狂。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死……那就一起吧!都给我陪葬!”
他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爆发出毁灭性的红光。
没有任何预兆,他右手猛然一捏。
咔嚓!
一枚一直藏在掌心、无人察觉的猩红色玉符,应声碎裂。
霎时间,地动山摇!
整个林家府邸,仿佛一头沉睡巨兽被瞬间惊醒。
演武场坚硬地面上,无数道暗红色诡异阵纹,如同烧红烙铁,从地底深处浮现。
那些阵纹仿佛活物,像一条条嗜血血管,以演武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转瞬便将整片区域彻底封死。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吞噬之力,伴着低沉轰鸣,从大阵中心,轰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