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太清楚这些老狐狸的算盘了。
先拿钱把他骗过去，等他一脚踏入星界，脱离量子叠加的“无敌”状态，迎接他的，就是十几位星皇的雷霆绝杀。
谈？谈个屁。
“一成？”
萧凡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手上动作却没停。捏着欠条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欠条上又多一道裂痕，与先前焦黑痕迹交错，如同一张即将崩碎的蛛网。
裂痕出现的刹那，整座星门光幕剧烈闪烁。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乱能量波纹，以萧凡为中心轰然扩散。
星门对面，白玉平台上所有人齐齐后退半步，脸色惨白。
尤其是那些星皇强者，更是清晰察觉到——位面法则的稳定结构，被撕开了一道危险的口子。
就像万丈高楼的地基，被人生生撬掉一块砖。
再来一下，这星门，真要塌！
“别！”
钱长老声音尖得变了调，和气笑脸彻底被惊恐取代，几乎跳脚嘶吼，“别冲动！我们给！全给！”
他不敢再耍心眼，也顾不上和莫云天商量，转头对着万宝楼观礼台拼命大喊：
“婉儿小姐！快！最高权限！从宗门紧急储备提十亿上品灵石等值资源！快！”
观礼台上，上官婉儿也被这突变吓了一跳。
她从没见过钱长老如此失态，不敢耽搁，纤细手指在华丽阵盘上飞速点动，一道道加密讯息化作流光遁入虚空。
星门前，气氛冷到冰点。
莫云天那张威严的脸，黑得像锅底。
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寒意刺骨：“钱长老，你万宝楼……当真要替他付？”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是天剑宗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莫宗主！”钱长老急得满头大汗，顾不得礼数，“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星门要是塌了，你我两家谁都担不起！先稳住他，人过去了，还不是任你拿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唇语说的，眼神里全是恳求与暗示。
莫云天死死盯着星门门槛上那一脸无辜的萧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深吸一口冰碴似的冷气，强行压下怒火。
闭眼，再睁开，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给他。”
钱长老如蒙大赦。
很快，一枚带着空间波动的储物戒，被护卫用法力裹着，小心翼翼送到白玉平台。
钱长老接过戒指，看都不敢看，生怕心疼得晕过去。
他托着戒指，像托着一枚随时会炸的炸弹，一步步走到星门边，用最轻的力道，朝萧凡脚下扔去。
储物戒穿过法则界限，光芒微黯，最终“啪嗒”一声落在萧凡脚边。
萧凡低头瞥了一眼，没立刻去捡。
目光越过钱长老，直勾勾看向脸色铁青的莫云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残破欠条，缓缓、一寸寸，撕成两半。
随手一扬，碎纸飘向星门光幕，瞬间被混乱法则绞成原始能量，消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弯腰，捡起储物戒。
神识一扫，萧凡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好家伙！
里面堆的不全是灵石，而是大量初步炼化的精纯星辰核心、珍稀矿材、千年灵药……价值远超同等数量上品灵石，更契合他九星神脉吸收。
万宝楼不愧是做生意的，赔偿给得相当有诚意。
“多谢莫宗主慷慨解囊！”
萧凡戴上戒指，得意晃了晃，冲着莫云天拱手，“服务周到，下次还来！”
“噗——”
莫云天身旁一位天剑宗长老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向后倒去，被同门慌忙扶住。
莫云天本人，只是死死盯着萧凡，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萧凡懒得再理。
目的已经达到，再耗下去就是真作死。
他拍了拍灰，不再留恋，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彻底没入星门璀璨光幕之中。
嗡——
身躯完全进入星界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牵引力骤然裹住他。
眼前景象扭曲拉长，化作飞速倒退的流光，身体像是被拆成无数粒子，又瞬间重组。
可就在传送光芒彻底吞噬他的前一秒，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
一直如雕塑立在平台中央的守界人·天魁，动了。
冰冷头盔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森寒到极致的光。
他无法直接攻击萧凡，可那双覆着金属手甲的手，却在身前悄无声息结出一道古朴诡异的法印。
一道细如发丝、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能量，从他指尖弹出，毫无波澜，精准射入传送阵基座的某个节点。
几乎同一瞬，包裹萧凡的传送光芒猛地一颤。
原本纯净的银白色光芒中，骤然炸开一团不祥的紫黑！
一股远超正常传送、仿佛要把灵魂生生撕碎的恐怖撕扯力，轰然降临！
萧凡闷哼一声，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扭转。
他最后视野，定格在天魁那张毫无表情、却透着浓浓嘲弄的金属面具上。
同时，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以从未有过的急促频率，疯狂尖啸：
【警告！传送坐标受未知高维能量干扰！目标锁定偏移！】
【警告！正在脱离预定航线！空间参数紊乱！正在坠入……空间乱流！】
【紧急协议启动！强制降落程序激活！预测降落点……高危绝地：乱星海！】
剧痛。
无边无际的剧痛，瞬间淹没所有感官。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萧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被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