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像头暴怒的黑豹,轮胎在静安别墅区那满是落叶的柏油路上撕扯出两道焦黑的勒痕。
透过挡风玻璃,林熙看见那栋承载着原主童年记忆的法式小白楼,此刻已经被裹进了一层令人窒息的黑色“保鲜膜”里——那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正像行军蚁一样围着主楼的外墙打转。
“坐稳。”傅沉砚甚至没踩刹车,方向盘猛打,车身不仅没避让,反而借着惯性直接撞开了生锈的铁艺大门。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林熙耳膜嗡鸣,但她根本顾不上揉耳朵。
别墅正厅那扇被暴力破拆的落地窗前,一束幽蓝的全息投影正滋滋作响。
蒋然那张被数据流扭曲的脸悬浮在半空,身后是某种高科技的远程操作台。
“小熙,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投影里的蒋然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眼神里带着那种病态的兴奋,“这栋房子的承重柱上我已经贴满了微型爆破片。只要我的手指稍微抖一下,砰——你妈妈留下的所有秘密,都会变成这种漂亮的烟花。”
林熙推门下车,冷风灌进衣领,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系统界面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弹窗像中毒一样层层叠叠。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源!】
【建议宿主立即剥离“修复师”核心数据包进行交换,以保全生命体征。】
“如果你愿意把你那个‘上帝之手’的天赋数据剥离出来传输给我,也就是你现在赖以生存的系统核心……”蒋然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我可以考虑给傅总留个全尸。”
原来这货要的不是钱,是她的金手指?
“做梦。”林熙啐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动,腰间骤然一紧。
傅沉砚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抄起门边一张足有两百斤重的实木玄关台,像是扔泡沫板一样轻松,直接砸向了扑上来的两个黑衣人。
“左边第三块地板,去!”
男人低沉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他显然比林熙这个“半路户主”更熟悉这栋房子的构造。
林熙咬牙,借着傅沉砚推她的力道,像条滑腻的游鱼般钻过人群缝隙,直冲画室中央。
身后是拳肉相搏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声,傅沉砚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打法,硬生生在她身后筑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画室中央,那块巨大的青石地砖此时看来平平无奇。
林熙刚把脚踩上去,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尖锐蜂鸣。
【心率过载!心率过载!】
【检测到宿主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系统保护机制熔断……正在强制执行意识融合程序。】
剧痛袭来,像是有人把滚烫的水银灌进了脑子里。
林熙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一双沾着血迹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傅沉砚不知何时已摆脱了纠缠,但他并没有带她逃离,而是抱着她,猛地在那块青石砖上重重一踏。
两人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紧密贴合。
林熙能感觉到男人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剧烈撞击着肋骨,那种频率,快得惊人,乱得慌张,却又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力量。
咚、咚、咚。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心脏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在这个生死关头,竟然诡异地与他的心跳频率达到了完美的同频共振。
脚下的青石砖感应到了这股透过骨骼传导而下的双重震动。
“咔——轰!”
地板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
一道半透明的防弹玻璃墙伴随着高压电弧的蓝光,瞬间从地板缝隙中弹射升空,将整个画室核心区像金钟罩一样死死扣住。
那几个试图冲进来的黑衣人还没碰到玻璃,就被外围那圈肉眼可见的蓝色高压电弧直接掀飞了出去,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该死!”
全息投影里的蒋然脸色骤变,即便只是个虚拟影像,也能看出他的气急败坏,“既然你们想做苦命鸳鸯,那就去死吧!”
他的拇指狠狠按向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系统,别装死了!给我把所有的能量都吐出来!”林熙在心里怒吼。
那一瞬间,她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原本悬浮在眼前的蓝色UI界面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顺着她的视神经疯狂涌出。
【最后指令执行:全频段信号强干扰。】
这不是黑客技术,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只见全息投影中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蒋然手中的起爆器指示灯不仅没亮,反而冒出了一股黑烟。
紧接着,他身后的操作台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火花四溅。
“啊——!”
蒋然惨叫一声,显然是被电流反噬了,画面在剧烈的抖动后彻底黑屏。
世界安静了。
除了别墅外那些黑衣人惊恐的撤退声,画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叮——融合完成。】
【任务面板已永久关闭。天赋“灵犀”已固化为宿主生物本能。】
最后一声机械音消散在空气中。
林熙眨了眨眼,世界变了。
不再有蓝色的数据框,不再有冰冷的物品说明。
但当她看向那堵防弹玻璃墙时,她能清晰地看到内部微晶结构的排列走向;看向脚下的青石砖时,能直接穿透表层,看到下方精密的液压传动杆正在缓缓归位。
这就是……完全体的“造物视觉”?
“看来,岳母大人的机关术,确实独步天下。”
身后传来傅沉砚略带沙哑的调侃。
林熙回头,透过男人那件被利刃划破的高定西装,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他紧绷肌肉下那几处淤青的毛细血管破裂情况。
傅沉砚并没有察觉到她眼神的异样。
他走到那块已经弹开暗格的青石砖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档案袋。
不是金条,不是古董,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商业机密。
那是一份早已泛黄的公证文书。
傅沉砚修长的手指挑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的纸张,递到林熙面前,眼底带着一丝林熙看不懂的深邃。
“看看吧,这就是你要找的‘最后一道锁’。”
林熙接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手写的钢笔字迹上。
越看,她的瞳孔缩得越紧。
这份文书的立字时间,是她五岁那年。
内容既荒谬又让人心酸——林熙的母亲以“极光基金会”全部资产为质押,委托受资助人“F”(傅沉砚),在林熙成年后无条件接管她的监护权与财产管理权。
而在文书的最下方,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备注:
“若小女遇人不淑,此子即为我给她预留的最后退路。不论婚嫁与否,望君护她周全。以此身家性命相托,是为抵押,亦是——女婿的聘礼。”
林熙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豪门联姻的随机匹配,也不是系统强行绑定的狗血任务。
这是一位母亲在弥留之际,用尽毕生心血,为那个注定要在狼窝里长大的女儿,提前二十年圈定的一头最凶猛、也最忠诚的看门犬。
“所以……”林熙抬头,喉咙有些发干,“你早就知道我是……”
“只要是你就行。”
傅沉砚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春水,倒映着她狼狈却鲜活的脸,“以前是受人之托,现在……是我的私心。”
这句情话杀伤力太大,林熙感觉自己的心跳又要过载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应这个蓄谋已久的拥抱时,心脏位置突然传来一阵不属于生理范畴的灼烧感。
那种感觉如此强烈,仿佛有一块烙铁正死死抵在她的心口。
林熙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透过那一层薄薄的衣料,原本应该已经彻底消失并融合的系统面板位置,竟然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光芒,将两人的脸庞映得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