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地会考的铃声一落,那两本被翻得卷边的课本,就真的成了过去式。
第二天早读,朱浩宇习惯性地去摸桌肚里的地理图册,摸了个空才猛然想起——地理和生物,已经彻底从课表里消失了。
黑板旁贴着的新课程表,原本属于地理、生物的两节早读、四节正课,全都被语文、数学、英语填满,连课间的走廊里,都少了背诵知识点的嗡嗡声。整个班级的节奏,一下子从“全科赶进度”,收紧成了“主科全力冲刺”。
第一节课间,班里不少人还在念叨着昨天的考题,有人拍着胸口说总算卸下一个包袱,也有人对着空出来的课表怅然若失。朱浩宇趴在桌沿,看着原本摆地理错题本的地方,现在换成了数学压轴题集,忽然有点不习惯。
“以后再也不用早起背气候类型了。”他小声嘀咕。
徐嘉懿正在整理英语单词本,抬眼淡淡应了句:“空出来的时间,都会补在别的地方。”
话音刚落,就看见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的李玟雨。
她依旧是那副清淡安静的样子,一身素净校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只低头默默发着语文、数学作业。没有了地理作业,她怀里轻了不少,走动时也少了从前那种抱着厚厚一沓提纲的匆忙。
走到朱浩宇桌前时,她轻轻放下作业本,指尖碰到桌面几乎没出声。朱浩宇抬头说了声“谢谢”,她依旧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没多停留,也没和旁边任何男生多说一句话,发完作业就安静走回自己座位,翻开课本预习,全程像一阵轻得几乎看不见的风。
从前她每次发作业,总会顺带把没交的、错得多的名单默默记好,现在地理课撤了,她身上那层“课代表”的忙碌淡了许多,整个人更显文静,几乎融进教室后排的光影里。
有男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以后李玟雨都不用收发地理作业了,感觉她更不爱说话了。”
“本来就不怎么理人,现在更看不见她凑热闹了。”
朱浩宇没跟着搭话,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李玟雨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很稳,腰背挺直,即便卸下了课代表的事,她依旧是班里最沉得住气的那一类人,不喧哗、不闲聊,安安静静学自己的,像一株 quietly 生长的植物。
他忽然明白,有些人的存在感从不是靠热闹,而是靠那份从头到尾的认真。
没了地理生物,日子确实变得单调了些。
一天到晚都是语数英物理,试卷一套接一套,黑板上的板书擦了又写,教室里常年飘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味。课间打闹的人更少了,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赶作业、问题目,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即将升入初三”的紧绷感。
朱浩宇却意外地适应得很好。
寒假和上半学期攒下的习惯没丢,他依旧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追着徐嘉懿问难题,午休时安安静静刷题。从前总觉得学习难熬,如今一天排得满满当当,反而心里踏实。
偶尔累了,他会侧头看一眼徐嘉懿。
对方永远是不急不躁的样子,思路清晰,落笔笃定,只要看一眼,朱浩宇就又能提起劲继续写。
“你说,升到初三会不会更苦?”一天放学路上,朱浩宇踢着小石子问。
“会更忙,但不会更难。”徐嘉懿走在他身边,步伐平稳,“因为我们一直在往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旁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朱浩宇忽然想起刚上初二的时候,地理一塌糊涂,上课听不懂,作业乱写一通,那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生地稳稳拿下,更没想过能跟着徐嘉懿,一步步走到现在。
课表上空出来的位置被新的课程填满,
可他心里空掉的那些浮躁、不安、自我怀疑,却被一次次努力和陪伴填得更满。
回到家,朱浩宇把地理和生物错题本拿出来,轻轻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一层。
没有不舍得伤感,只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原来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东西,真的可以被一点点啃下来;原来只要不放弃,再远的目标也能一步步靠近。
他翻开新的数学练习册,笔尖刚落下,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徐嘉懿发来的:
“明天早读,一起过语法知识点。”
朱浩宇指尖一顿,飞快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地理与生物的篇章就此翻过,李玟雨也褪去了课代表的忙碌,回到安静的日常。
而朱浩宇和徐嘉懿的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一段。
没有多余的停顿,没有回头的犹豫。
少年们收拾好心情,向着初三,向着同一所高中,继续并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