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客栈。等待凌霄子援军的第三天。)
(夜里,阳笑过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隔壁蒋小鱼的房间传来的——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阳笑过起身,走到蒋小鱼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阳笑过:蒋帮主?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蒋小鱼站在门后,眼眶红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蒋小鱼:什么事?
阳笑过:我听到声音了。你没事吧?
蒋小鱼:没事。做了个噩梦。
阳笑过:什么噩梦?
蒋小鱼(犹豫了一下):梦到师父了。她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跳下去了。
阳笑过:……
蒋小鱼:我知道这只是梦。但我醒来之后,心里很慌。
阳笑过:要不要出去走走?
蒋小鱼:……好。
(两人走出客栈,沿着洛阳城的街道慢慢走。深夜的洛阳很安静,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蒋小鱼:阳笑过,我跟你说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阳笑过:你说。
蒋小鱼:我不是师父捡来的,也不是师父收养的。我是师父的女儿。
(阳笑过的脚步停了。)
阳笑过:你是柳如烟的女儿?
蒋小鱼:对。师父隐居之后,生下了我。我的父亲,就是秦无双。
(阳笑过愣了很久。)
阳笑过:你是秦无双和柳如烟的女儿?
蒋小鱼:嗯。师父一直让我叫她"师父",不让我叫"娘"。她说,在江湖上,"师徒"比"母女"安全。如果别人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就会拿我来威胁她。
阳笑过:所以你一直隐瞒身份。
蒋小鱼:对。"蒋小鱼"是假名,我的真名叫柳小鱼。"蒋"是师父随便取的姓,"小鱼"是父亲给我起的小名。师父说,父亲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我像一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抓不住。
阳笑过:秦无双见过你?
蒋小鱼:见过一次。我出生的时候,父亲来看过我。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后来他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
阳笑过:他去了寒鸦谷。
蒋小鱼:对。他去了寒鸦谷,死在了那里。而我和师父一直在等他回来。等了十五年。
(蒋小鱼的声音开始发颤。)
蒋小鱼:在寒鸦谷看到那具骸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是我父亲。戒指上的"秦"字,师父跟我描述过无数次。她说父亲的手上有一枚戒指,是她送的,上面刻着"秦"字。
阳笑过:你当时就知道了?你怎么没说?
蒋小鱼: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就崩溃了。我告诉自己,先把事情查清楚,等一切结束了再哭。但今晚做了那个梦,我忍不住了。
(蒋小鱼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泪珠像碎银一样闪烁。)
阳笑过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蒋小鱼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一个流泪,一个沉默。
(过了很久,蒋小鱼擦干了眼泪。)
蒋小鱼:好了,哭完了。
阳笑过:哭完了就好。
蒋小鱼:你不问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
阳笑过:你有你的理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蒋小鱼:我现在想说了。
阳笑过:那就说。
蒋小鱼:我瞒着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会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利用你来找我的父母,利用你来查七星连环案。
阳笑过:你是这样想的?
蒋小鱼:一开始不是。但后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越来越心虚。我觉得我在利用你。
阳笑过:蒋帮主——不,柳小鱼。你听好了。就算你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那又怎样?你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你的命。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假的。利用也好,不利用也好,我们之间的情分是真的。
蒋小鱼(看着阳笑过):你真的不在意?
阳笑过:我在意的不是你为什么接近我,而是你现在还在不在我身边。你在,就够了。
蒋小鱼(又红了眼眶,但这次没有哭):阳笑过,你这个人……
阳笑过:怎么了?
蒋小鱼: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怎么还。
阳笑过:不用还。朋友之间不算账。
蒋小鱼:……朋友?
阳笑过:嗯,朋友。
蒋小鱼(轻轻笑了一下):好吧,朋友。
阳笑过(心道):我说朋友的时候,她好像有点失望?还是我想多了?
(两人回到客栈。在门口分开的时候,蒋小鱼突然回头。)
蒋小鱼:阳笑过。
阳笑过:嗯?
蒋小鱼:以后叫我小鱼就行了。蒋帮主太生分了。
阳笑过:好,小鱼。
蒋小鱼(微微笑了):晚安。
阳笑过:晚安。
(蒋小鱼关上了门。阳笑过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会儿,然后也回了房间。)
(隔壁,元真侠的声音传来。)
元真侠:阳笑过,你刚才跟蒋帮主——不,柳小鱼——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到了。
阳笑过: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偷听?
元真侠:墙薄,不怪我。但我要说,今晚是你们关系的转折点。从"蒋帮主"到"小鱼",这一步跨得很大。
阳笑过:你想多了。
元真侠:我没想多。你握她的手了。
阳笑过:……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元真侠:我从窗户看到的。你们站在月光下,一个流泪一个握手,画面很美。我已经写进《英雄语录》了。
阳笑过:你要是敢出版这一段——
元真侠:放心,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再发。
阳笑过:谁要成亲了!
元真侠: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阳笑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