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词来形容。”
慕云卿想到了现世时手机的一个功能:“镜像——火山和百花谷其实是垂直镜像的关系。”
她忽然“咦”了一声:“徐桓是不是说过,他是从绿洲掉下来的……”
她拿过木剑在石壁上画了一个圆圈,上下轻点,又在旁边画了第二个圆圈:“横向、纵向、连结……”
最后画了第三幅图——两个交错的椭圆。
“所以百花谷其实不单是横向的阴阳八卦图,纵向也是。它是一个无限旋转运动的球——或许不能说是球。”
《易传·系辞上传》:“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
“整个星月界都是,对吗?”
慕云卿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混沌。
“你说的不错。”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和听到这两个字了。
“为今之计,得尽快离开这里。”
天心处理兽潮还未归来——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慕云卿沉默不语,将带来的板车和食物都收纳在徐桓给她的储物符里。姽婳就省事多了——她从来没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过。
姽婳嫌白小离走得慢,没走几步就没了耐心,三两下把小人扯上了背,往上颠了两下:“光吃饭不长个儿。”
两个社恐人士一见如故,相处得格外和谐。
夙西洲走在慕云卿身边,两只手各提着一把剑,耐心等她开口。
慕云卿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两手空空,捏着一根树枝缠绕成一个又一个圈:“夙西洲,我以前听过……一个传说。”
娘哎,差点说秃噜嘴说出“科学家”了。
在凡界待久了,夙西洲越发接地气,他本就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是在另一个世界听到的事情吗?”
慕云卿微微愣住,而后低头轻“嗯”了一声,压抑住心里涌动的情绪:“是。那里学识渊博、一心钻研的人被称为‘科学家’。他们发现了黑洞,并提出了白洞和虫洞的猜想……”
——
栖云海——
“风师姐,这里有家卖吃食的好像挺好吃的,我们去那里吃吧。”
慕青柔闻声看去。店里走进一行八个年轻修士,两名女子如同众星捧月般被其余人围在中间。
一个身着鸦青色的长袍,长发挽成发髻,柔美中带着英气和利爽。五官算不上明艳美丽,却有一股子端庄大气。身旁的女子一袭蓝衣,活泼娇俏,灵动中带着坚毅。
风若兮的眸色比常人略浅些,气质通透明净,如遗世独立的谪仙。声音也带着一丝清冷与仙气:“可。”
一行人便乌泱泱地进了食为天。幸好现在客人并不多,他们进来也不拥挤。
慕青柔垂眸——这世上竟有如此清冷的女子。
再看周围,平日里簇拥她的几位师兄弟都被摄取了魂魄一般痴痴地看着。
她心下不喜,轻咳两声唤回了几人的神志。
几人尴尬之余是掩饰不住的惊艳:“这般仙人之姿,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周身清冷气质,愣是将七分姿色加成了十分。
其实他们也刚来不久。慕平嫌食为天不够高贵有格调,把随身携带的锦帕展开铺在桌椅板凳上——显然一方锦帕盖不住细长的板凳。
“什么穷酸地方,连个包厢都没有。”
(赚了钱的涂雅雅没有升级扩张店铺,反而将目光转向了高级食材,因此食为天依旧是普通饭馆的模样。)
他嫌恶地将那价值不菲的锦帕扔在地上,直接取了一匹锦缎,随意地裁成几块铺在了桌子凳子上。
而后恭敬地朝慕青柔道:“大小姐请坐。”
他的剪裁简单粗暴,锦缎被剪得歪歪斜斜,还有大片垂落在地上。慕青柔浑不在意地踩上去,然后才在锦缎铺成的位置上安然入座,仪态高雅大方。
涂雅雅看得嘴角直抽抽——不用说都知道这几个不是出自宗门便是出身豪门,尤其是指甲涂丹蔻的那名女子,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
看不上食为天进来作甚?她又没有弯腰屈膝求着这些大爷进来。
涂雅雅想到什么,拉住身旁怒气值暴涨的姜熙然。
乖乖,差点把这位大爷给忘了。
再看他手上渐起的青筋,涂雅雅神色不动,轻轻拂了拂安慰他:“姜姜,冷静——这些是送上门的灵石。看在灵石的面上,不把他们揍成猪头了。”
慕云卿说得不错——姜熙然的确是个危险人物。某天夜里涂雅雅无意发现姜熙然出门,黑化之后的少年阴鸷果决,差点把白日里在铺子闹事的几人砍成人彘。
不过后来的一行人倒是气度非凡。那几个修士虽然年纪轻轻但并不傲慢,为首的风若兮一直垂眸看着,见到慕青柔等人的动作也纹风不动。
这边慕青柔六人分成了两桌,招手让涂雅雅过来。
等老板娘过来后,慕平取出了六个流光溢彩的玉碗出来,道:“六碗馄饨——得用这个碗装啊。”
涂雅雅躬身答应,小心翼翼地将几个玉碗捧了过去,暗想:这要是摔坏了一个,赔不赔得起另说——瞧这几位的架势,怕是会把食为天拆了。
“慕平,这家店的馄饨果真这般好吃?”李特观望打量着店铺——铺子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米白色的墙壁显得温馨明亮,饭桌上各摆放着一只白色净瓶,插着淡紫色的小花。
“慕飞说这家店的菜肴不错,我也是第一次来。”
李特撇撇嘴——一个狗腿子能吃过多好的东西。
——
另一边,一个看着最活泼的修士观望一圈,定在了黑脸少年姜熙然身上:“这位小哥——”
待姜熙然走近后,他开始背菜谱:“要一个猪肚鸡、小炒肉、青椒牛柳、莲藕排骨汤、手撕牛肉干、香菇炒猪肉、清炖羊杂汤——再要一份腊鸭煲仔饭。”
沐雨霖嫌弃地朝他翻白眼:“你怎么跟辟谷了七八十年似的?这是多久没吃上饭了?”
宁明知微微脸红,不好意思地喝水掩饰:“前些日子在后山躲懒被长老逮到,罚我扫了一个月的山门——别说好饭好菜,连个热乎的馒头都没吃上。”
受罚的弟子不能吃辟谷丹——这是炼器宗的规矩。
沐雨霖噗嗤一笑:“原来打扰六长老表白的倒霉蛋就是你啊。”
宁明知喝水直接呛到了,慌忙拿布巾擦拭淌水的桌面:“天地良心——我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平日里不着调的六长老竟然约了天机阁的素心长老,手里还捧了一束明艳的山茶花。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素心身着紫色襦裙,笑容比手中的花朵还要艳丽。
他追了素心十余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结果一场浪漫的告白,被宁明知这个臭小子毁了。
素心一脸茫然:不是喊我来切磋打架的吗?
宁明知:说多了都是泪。
——
黄守成的位置恰好对着风若兮她们,目光再度朝那边移去。
他想起来了——那名风姿绰约的女子是炼器宗的亲传弟子风若兮,这可是和南圣宗萧重华、繁木宗凌逸风齐名的天才。
平日里这些天才要么闭关修行,要么在外历练,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察觉到他的打量,风若兮朝他看来——眼神淡漠,却带着无尽的威压。
黄守成心头一惊,慌忙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