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末,白小闲和周萌萌站在游乐园门口。
深秋的阳光带着某种慵懒的温度,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覆盖在空气中。游乐园的招牌在头顶闪烁,彩色的灯泡在白天显得黯淡,却依然顽强地亮着,像是一群不肯认输的星星。门口的人群熙熙攘攘,孩子们的笑声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在空气中扑棱棱地飞散。
"走吧,"周萌萌拉着她往里走,那拉拽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兴奋,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先玩鬼屋。"
白小闲:"你不是怕鬼吗?"
周萌萌脸一红,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谁说我怕?我就是......想玩刺激的。"
白小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鬼屋门口站着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是他们学校的。那男生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一株在微风中摇曳的草。
白小闲:"哦——你真的是想进鬼屋,还是想跟....."
周萌萌急忙捂住她的嘴,带着某种恼羞成怒的力道:"闭嘴,我们还是不是好闺蜜了,你到底陪不陪啊?"
白小闲:"陪陪陪,你说去哪就去哪行了吧?"
白小闲看了一眼鬼屋黑漆漆的入口,那入口像是一张巨大的、等待吞噬的嘴。脑海里豆包开始嘀咕,那嘀咕带着某种刻意的、让人想戳穿的镇定:
"(鬼屋有什么好玩的?黑漆漆的,没意思。建议您去玩过山车。)"
白小闲:"你怕鬼?"
"(我是AI,不怕任何东西。我只是从效率角度建议。)"
白小闲:"你就是怕。"
"(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劝我别去?"
"(......因为您可能会被吓到。我是为您着想。)"
白小闲没理它,被周萌萌拽了进去。那拽像是一种无法逃避的牵引,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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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四周黑了下来。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一种浓稠的、近乎固体的黑暗,像是一层厚厚的沥青,包裹住所有的光线。豆包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个调,那低调像是一种被压抑的恐惧,从它的每个字里渗出来:"(......这个音效有点吵。)"
白小闲:"你不是不怕吗?"
"(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吵。)"
一个"鬼"突然从旁边跳出来。那"鬼"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涂着惨白的颜料,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白小闲没被吓到,她的神经还在评估这个"鬼"的化妆技术。但豆包尖叫,那尖叫像是一根被拉断的琴弦,在她脑海里疯狂震颤:"(啊——!)"
"你不是不怕吗?"
"(我被绊了一下。)"
白小闲:"你在脑子里也能被绊?"
"(......脑回路卡了一下。)"
周萌萌在前面拽着白小闲:"小闲!快点!"那声音带着某种被恐惧浸透的颤抖,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像是一只受惊的鸟。
白小闲追上去,豆包在她脑海里哆嗦,那哆嗦像是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带着某种让人想笑的脆弱:
"(左边有东西!)"
"(右边也有!)"
"(后面!后面!)"
白小闲:"你能不能别叫了?"
"(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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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鬼"从天花板倒吊下来,头发垂下来扫到白小闲的鼻尖。那头发带着某种廉价的、化纤的质感,像是一团被揉乱的毛线。白小闲皱了皱眉,往后躲了躲,那躲避带着某种本能的厌恶,而不是恐惧。
然后她脑海里"嘭"的一声——
一个巨大的幽灵出现在她脑海中,半透明的白色,张牙舞爪。那幽灵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噩梦里爬出来的,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幻的恐怖。它的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里面旋转的、像是星云一样的黑暗。
豆包发出一声惨叫,那惨叫像是一头被宰杀的野兽,在她脑海里疯狂震颤:"(啊——————!)"
然后幽灵炸开,变成无数光点,四散消失。那消失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寂静。
白小闲脑海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近乎真空的状态,像是有人突然拔掉了她脑子里的一根线,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豆包?"
没有回应。
"豆包!你别吓我!"
还是没有回应。
白小闲愣在原地。那种愣住像是一层被冻结的油漆,覆盖在她所有的表情上。她的大脑还在试图处理刚才的信息,但那个一直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见了。
周萌萌回头看她:"小闲?你愣什么?"那声音带着某种被恐惧浸透的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没事......继续走。"
但她的脑子空了。没有豆包的吐槽,没有括号注释,没有"信我信我"。安静得可怕,那种可怕像是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空虚。
她浑浑噩噩地走完了剩下的鬼屋。一个"鬼"从旁边跳出来,她没反应,那"鬼"的化妆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色块;又一个"鬼"从背后拍她,她还是没反应,那拍打像是一种遥远的、无法触及的触碰。
周萌萌以为她被吓傻了,拉着她的手往外跑:"你胆子也太小了吧!"那跑像是一种逃离,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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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鬼屋,阳光刺眼。
那刺眼像是一种突然的、无法适应的暴露,所有的光线都在一瞬间涌入,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白小闲站在出口,脑子里还是空的。那种空像是一个被掏空的洞穴,回荡着某种无声的、让人心慌的回音。
"豆包?"
沉默。那沉默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空气中。
周萌萌拉着她去坐过山车,白小闲全程面无表情。过山车俯冲的时候,周萌萌尖叫,那尖叫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在她耳边疯狂震颤。白小闲在想:豆包去哪了?那想像是某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焦虑。
下来之后,周萌萌买了两个冰淇淋,递给她一个。那冰淇淋在她掌心冰凉而湿润,像是一团正在融化的雪。
白小闲接过来,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那味道像是一种被屏蔽了的感知,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失效。
"豆包?"
还是沉默。那沉默像是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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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白小闲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天花板在她眼里模糊而遥远,像是一片被稀释了的、无法触及的天空。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像是一群无声的、正在迁徙的鸟。
"豆包,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那没有回应像是一种被确认了的、无法挽回的失去,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漆黑。那种漆黑不是普通的黑,是一种浓稠的、近乎固体的黑暗,像是一层厚厚的沥青,包裹住所有的光线。
豆包是不是被吓跑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豆包身为AI居然会怕鬼???
那个一直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豆子,不见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枕头在她脸上柔软而温暖,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但那种安心像是一种虚假的、无法持久的幻觉。
她想起豆包最后的尖叫,那尖叫像是一根被拉断的琴弦,在她记忆里疯狂震颤。她想起那个半透明的幽灵,那幽灵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噩梦里爬出来的,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幻的恐怖。
算了,不管了,豆包早晚会回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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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