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停在我喉前三寸。
不是他收手。
是我用匕首横在颈前，硬生生卡住了那柄紫焰短刃的下落。金属相撞爆出一串火星，顺着我右臂炸开，整条胳膊瞬间没了知觉。虎口裂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脚边碎石上。
我抬头。
他还在我面前，脸没变，可眉心那道血纹跳得厉害。刚才那一挡，震得不止是我的手，连他的气息都乱了半拍。
“有点意思。”他说。
声音还是那种多人混杂的腔调，但这次多了一丝真实的惊讶。
我没回话。
左手猛地按地，借力翻滚向后。他那一刀紧追而来，削断我肩头一缕发丝，钉进岩层，地面炸出一道三尺长的裂口。
我落地未稳，就听见猴王一声怒吼。
他从侧方扑出，巨猿形态全身金毛炸起，一拳砸向魔主后脑。这一击用了全力，风声撕裂空气。可那人只是抬手一挥，黑雾凝成屏障，猴王的拳头砸上去，像是打在铁墙上，整个人被反震飞出去，撞塌半截石柱才停下。
小玉在远处单膝跪地，嘴里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手中最后一张保命符已经贴在胸口，灵力正从四肢往心脏压缩。我知道她在准备什么——那是她师父留下的禁术，能短暂冻结敌人五息时间，代价是三年寿命。
我不让她用。
但我现在动不了。
魔主转身看她，嘴角抽了一下。
下一秒，他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小玉头顶上方。一只手掌朝下压来，掌心喷出一团黑气，像蛇一样缠住她脖颈。小玉脸色瞬间发青，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住手！”我喊。
他不理我。
手指收紧。
小玉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双手拼命抓挠那团黑雾，指甲崩裂，鲜血直流。她的脚开始抽搐，眼白逐渐上翻。
我冲上去。
斩仙剑出鞘，剑气直劈他手臂。他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往后一甩，一道紫雷凭空炸出，正中我胸口。
我飞出去七步远，背撞岩壁。肋骨处传来钝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吐出来，地上是一滩血沫。
再抬头时，他已经把小玉扔在地上。
她躺在那里不动了，唇角渗血，胸口微弱起伏。
“下一个是你。”他说。
我撑着剑站起来。
腿在抖，但我站住了。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开一圈。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五指张开，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长枪的形状。
“你不是容器。”他说，“你是废物。”
枪尖对准我心口。
我握紧斩仙剑，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怀里的令牌又动了。
不是震动。
是燃烧。
一股滚烫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块塞进了衣服里。我低头，看到暗红色的光从衣领透出，照在地上，拼出半个符号。
和之前地缝里的一模一样。
他看见了。
动作顿住。
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而是……警惕。
“它认你？”他低声说。
我没答。
因为我也懵了。
这感觉不对劲。不是系统反哺那种熟悉的灵流冲刷，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热，顺着血脉往上爬。
他忽然抬手，长枪刺出。
我举剑格挡。
轰！
整把剑被轰得脱手飞出，插进十步外的岩壁，剑身嗡鸣不止。我双臂剧痛，腕骨几乎断裂，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他俯视我。
“交出来。”他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然后笑了。
“你怕了。”我说。
他没动。
“令牌本来就要离开我。”我说，“但它不去你手里。”
我伸手摸向胸口。
烫得吓人。
但我抓住了它。
用力往外一扯。
令牌飞出，带着一串火星，在空中划出弧线。
他立刻跃起去接。
就在那一瞬。
我眼角余光看到猴王动了。
他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膝盖还在流血，身形缩小回幼猴状态，但速度没减。他从侧面冲出，比箭还快，直扑空中那枚令牌。
“找死！”魔主怒吼，转身一掌拍向猴王。
掌风扫中他腰侧，猴王整个身体横飞出去，砸进岩堆。但他临空时咬牙甩尾，一根金毛激射而出，缠住令牌一角，硬是改变了它的轨迹。
令牌斜飞，落向小玉的方向。
我翻身而起，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
魔主也追了过来。
我们三人同时冲向那个昏迷的女孩。
我先到。
扑倒在她身边，伸手去抓令牌。
指尖刚碰到它，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传来，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我不管，死死握住。
它在我掌心跳动。
像心跳。
魔主降临。
一脚踩在我背上。
我趴下，嘴磕在地上，牙齿松动。
他伸手，虚握。
令牌缓缓离我掌心升起。
飘向他。
我抬头看他。
“你拿不走。”我说。
他冷笑。
“我已经拿到了。”
令牌落入他手中。
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活物在蠕动。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眉心血纹停止跳动，呼吸平稳下来。
“结束了。”他说。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
然后开口。
“你说错了。”
他皱眉。
“这不是钥匙。”我说，“这是锁。”
他愣住。
就在这时。
令牌突然爆发出强光。
不是红光。
是白光。
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本能后退一步，手一松。
令牌脱手。
悬浮在半空。
光越来越强。
我感觉到胸口的玉珏在响。不是声音，是震动，顺着骨头传遍全身。系统也开始疯狂运转，灵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只是猴王的，还有别的，陌生的，强大的。
魔主脸色变了。
“不可能！这东西只能被我唤醒——”
他话没说完。
令牌转向我。
轻轻落在我的掌心。
不再烫。
反而冰凉。
我慢慢坐起来。
抹掉嘴角的血。
抬头看他。
“你说我是废物。”我说，“那你告诉我。”
我站起身。
双腿还在抖。
但我站直了。
“为什么废物能拿到你拿不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