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狐族叛徒
蒲松龄成名了。
一万册《聊斋》,三天卖光,加印两万,又空了。书坊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比《金瓶梅》还好卖”。
随之而来的,是名气和麻烦。
先是淄川县的县令,亲自登门拜访,说“蒲先生大才,当为朝廷效力”,要举荐他去做官。
接着是济南府的学政,派人送来请柬,邀他参加“文会”,说要“以文会友”。
然后是京城的几位大官,写信来,有的要收他做门生,有的要聘他当幕僚,有的要请他“赴京一叙”。
最夸张的是,宫里也传出风声,说皇上看了《聊斋》,龙颜大悦,想召他进宫,当面问问“这狐妖鬼怪,可是真事?”
一时间,蒲家门口,车水马龙,送礼的、请客的、攀关系的,络绎不绝。
蒲松龄不胜其扰,干脆闭门谢客,躲在书房里,继续写新稿。
“留仙,你真不去京城?”周砚问。
“不去。”蒲松龄摇头,“吾志不在此。写《聊斋》,是为了记录奇闻,警醒世人,不是为了当官发财。”
“可那些大人物,得罪不起啊。”
“吾一介书生,无官无职,他们能奈我何?”蒲松龄淡定道,“况且,有《聊斋》在,他们也不敢明着为难我。这本书,现在是护身符。”
“这倒也是。”周砚点头。
《聊斋》现在风头正劲,谁要是敢动蒲松龄,那就是跟全天下读者过不去。
但麻烦,还是来了。
麻烦是小黛带来的。
那天下午,她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她说要“观察自然,为写新故事积累素材”),突然,一只纸鹤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纸鹤是姥姥叠的,用的是狐族秘法,只有狐妖能看见、能打开。
小黛打开纸鹤,里面只有一行字:
“速归,族有变,叛徒现。”
字迹潦草,是姥姥亲笔,还沾了点血迹。
“姥姥受伤了?!”小黛脸色大变。
“怎么了?”周砚闻声出来。
“姥姥让我回去,说狐族有叛徒,她可能…”小黛眼圈红了。
“别急,先问问清楚。”周砚安抚道。
“可纸鹤只能传信,不能回信。”小黛急得团团转,“我得回去!现在就走!”
“我陪你去。”大白说。
“可留仙这边…”
“我没事。”蒲松龄也出来了,“你们去吧,我自己能应付。倒是小黛,回去一定要小心,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嗯!”小黛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砚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是之前清虚给的,说“紧急时刻,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带上这个,有事就捏碎。”
“好。”小黛接过玉佩,揣进怀里。
“我也去。”周砚突然说。
“你?”
“嗯,我去看看,也许能帮上忙。”周砚看向蒲松龄,“留仙,你一个人…”
“放心,我在家写稿,哪儿也不去。”蒲松龄保证,“而且,有清虚的符纸在,一般人伤不了我。”
“那行,我们快去快回。”
三人(一狐一狼一人)简单收拾了下,当天下午就出发,赶往崂山。
崂山,狐仙洞。
洞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墙上还有打斗的痕迹。
姥姥不在,洞里的其他狐狸也不在。
“姥姥!”小黛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洞里回荡。
“别喊了,人不在。”大白仔细嗅了嗅,“有血腥味,很淡,但不止一个人。打斗应该发生在昨天夜里,对方人很多,姥姥寡不敌众,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叛徒。”大白从地上捡起一片破碎的衣角,是狐族特制的布料,上面绣着云纹,“这是狐族长老的服饰,但云纹是反的。只有叛徒,才会故意把云纹绣反,表示‘与族为敌’。”
“叛徒是谁?”
“不知道,但能打败姥姥,至少是五尾以上的大妖。狐族里,五尾以上的,不超过十个。”
“那我们去查!”
“等等。”周砚阻止,“敌暗我明,不能贸然行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他们在洞里找到一个密室,是姥姥平时闭关的地方,很隐蔽,有禁制保护。
进了密室,小黛从角落的暗格里,翻出一本册子。
是狐族的“族谱”,记录了所有狐妖的信息。
“姥姥说过,族谱里,有每个狐妖的‘命灯’。如果狐妖死了,命灯就会灭。如果叛变了,命灯会变黑。”小黛快速翻看。
翻到某一页,她停住了。
那一页上,原本应该有五个名字,但其中一个的名字,变成了黑色。
是“苏青霜”。
“青霜姨…”小黛手一抖,“她…她怎么会叛变?”
苏青霜,是姥姥的亲妹妹,六尾天狐,修为比姥姥只差一线。在狐族地位崇高,仅次于姥姥。
“她为什么要叛变?”大白不解。
“我不知道…”小黛继续翻看,在苏青霜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
“因私通人族,诞下半妖,被族规所惩,怀恨在心,于康熙二年六月十五,勾结外敌,袭击狐仙洞,掳走族长。”
康熙二年六月十五?
就是昨天。
“外敌是谁?”周砚问。
“没写。”小黛摇头。
“那半妖呢?”
“在这里。”小黛指向另一页,上面有一个名字,颜色是灰的,表示“非纯血”:
“苏小玉,父不详,母苏青霜,半妖,修行一百五十年,现居淄川…”
苏小玉?
胡小玉?!
“是她!”周砚惊呼。
“谁?”
“那个印盗版的狐妖,胡小玉!”周砚想起来了,“她说她叫胡小玉,是狐妖,修行一百五十年,拿不到许可证…原来,她是青霜的女儿,是半妖!”
“那她接近我们…”
“是故意的。”大白脸色一沉,“她可能是青霜派来的卧底,打探我们的情况,顺便…找机会对《聊斋》下手。”
“可她已经暴露了,被文心揭穿,跑了。”
“跑了,但没死。她可能回去找她娘了,然后,一起策划了这次袭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她们,救出姥姥。”
“可去哪找?”
“淄川。”周砚说,“胡小玉在淄川有据点,她娘可能会去那里。而且,她们的目标是《聊斋》,一定会回淄川,对付留仙。”
“对!留仙有危险!”小黛急了。
“别慌,留仙有清虚的符纸,暂时安全。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周砚分析,“我们得兵分两路。一路去救姥姥,一路回淄川保护留仙。”
“我去救姥姥。”大白说,“我熟悉崂山地形,而且,我能追踪气味。”
“那我回淄川。”小黛说。
“我也回淄川。”周砚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你…”
“我有晶片,虽然电量不多,但还能用几次。而且,我对付过时之妖,有经验。”
“行,那就这么定了。”
回淄川的路上,小黛一直沉默。
“在想什么?”周砚问。
“想青霜姨。”小黛低声说,“她以前对我可好了,经常给我带烧鸡,教我法术。可为什么…突然就叛变了呢?”
“人…妖心难测。”周砚安慰,“或许,她有苦衷。”
“可什么苦衷,能让她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能让她背叛全族?”
“不知道。但见到她,问问就清楚了。”
“嗯。”
回到淄川时,天已经黑了。
蒲家小院,静悄悄的。
“留仙?”周砚推门进去。
屋里,油灯亮着,蒲松龄坐在书桌前,正在写字。
“你们回来了?”他抬头,看见两人,有些惊讶,“这么快?”
“出事了。”周砚简单说了经过。
蒲松龄脸色变了。
“青霜…胡小玉…原来如此。”他放下笔,“难怪,今天下午,有个陌生女子来找我,说是你的远房表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穿青衣服,很漂亮,但眼神很冷。她说她叫苏青霜,是你的长辈,有急事找你。我说你回山了,她‘哦’了一声,就走了。”
“她来过了!”小黛急了。
“但她没对我动手。”蒲松龄说,“可能,她的目标不是我,是你。或者…是《聊斋》的原稿。”
“原稿?”
“对,她走的时候,看了书架一眼。那里,放着《聊斋》的原稿。”
“她会不会已经…”
“没有,我检查过了,原稿还在。”蒲松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聊斋》的手稿,“我早有防备,把原稿随身带着。书架上的,是假的。”
“那就好。”小黛松了口气。
“但她可能还会再来。”周砚说,“我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设陷阱,抓她。”
陷阱很简单。
用假原稿做诱饵,放在书架上显眼处。
周围,布下小黛的狐媚术(虽然她道行浅,但迷惑一时还是可以的),和周砚的晶片能量场(还剩5%的电)。
只要苏青霜来偷,就会触发陷阱,被困住。
布置完毕,三人(一人一狐一狼?不,大白去救姥姥了)躲在隔壁房间,等鱼上钩。
一夜无事。
天快亮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三人警觉,悄悄凑到窗边看。
院子里,趴着一个人。
是胡小玉。
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手里还攥着什么。
“是她?”小黛想出去,被周砚拉住。
“等等,看有没有诈。”
等了片刻,胡小玉没动,是真的昏迷了。
周砚这才出去,把她扶进屋里。
“小玉?小玉?”小黛拍她的脸。
胡小玉悠悠转醒,看见小黛,眼泪“唰”地流下来:
“小黛姐…救我娘…救姥姥…”
“到底怎么回事?”
“我娘…她疯了…”胡小玉断断续续地说,“她勾结了…逆时者的余党,说要毁了《聊斋》,毁了狐族…我不肯,她就打我,把我关起来…我好不容易逃出来…”
“逆时者?他们不是被清虚端了吗?”
“还有余党,藏在暗处。他们答应我娘,只要毁了《聊斋》,就帮她…杀了姥姥,让她当族长。”
“你娘为什么要当族长?”
“因为…因为当年,姥姥为了族规,逼我爹离开,我娘怀恨在心。后来,我爹死了,我娘就更恨了。她说,要毁掉姥姥珍视的一切,包括…《聊斋》。”
“你爹是谁?”
“是个书生,叫…柳如海。”
柳如海?
蒲松龄一愣。
“是不是…写《柳泉诗话》的那个柳如海?”
“是…您认识?”
“认识,他是我同窗,才华横溢,但英年早逝,说是…得了急病。”蒲松龄回忆,“原来,他是你爹。”
“他不是病死,是被…被狐族长老逼死的。”胡小玉哭道,“因为他是人,我娘是妖,人妖相恋,触犯族规。长老们逼他离开,他不肯,就被…就被下了咒,活活疼死了。”
“……”
“我娘恨,恨姥姥当时没保住我爹,恨族规无情。所以,她要报复,要毁了狐族,毁了《聊斋》,毁了…所有美好的东西。”
“疯了,真是疯了。”小黛摇头。
“她现在在哪?”周砚问。
“在…在城西古庙,那里是逆时者的临时据点。她要在那里,用姥姥的血,激活一个法宝,叫‘时光沙漏’,把整个淄川的时间倒回《聊斋》动笔之前。”
时光沙漏?
是逆时者首领用的那个?
“可那个沙漏,不是被清虚没收了吗?”
“还有备用的,藏在古庙地下的密室里。”
“得阻止她!”
城西古庙,地下密室。
苏青霜站在一个石台前,石台上,放着一个沙漏,正是时光沙漏的复制品。
姥姥被绑在石柱上,气息微弱,但眼神清明。
“姐姐,别怪我。”苏青霜冷笑,“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族规,怪这无情的天道。今天,我要用你的血,启动沙漏,让时间倒流,让一切重来。到时候,如海不会死,我不会恨,你也不会…写那本该死的《聊斋》。”
“青霜,收手吧。”姥姥虚弱地说,“就算时间倒流,如海也不会回来。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你执迷不悟,只会害了你自己,害了小玉。”
“小玉?那个孽种,和她爹一样没用。”苏青霜嗤笑,“我给她机会,让她接近蒲松龄,毁了《聊斋》。可她心软,下不了手。废物,不配当我女儿。”
“你…”
“别废话了,时辰到了。”苏青霜划破自己的手腕,滴血在沙漏上。
沙漏亮起暗红的光。
“还不够,需要至亲之血。”她看向姥姥,“姐姐,该你了。”
她举起匕首,走向姥姥。
“住手!”
密室门被撞开,小黛、周砚、蒲松龄冲了进来。
胡小玉跟在后面,脸色惨白。
“小玉?你还敢来?”苏青霜眼神一冷。
“娘,收手吧。”胡小玉跪在地上,“爹已经死了,回不来了。你就算毁了全世界,他也回不来了。求你了,别一错再错了…”
“闭嘴!”苏青霜一挥手,一道黑气将胡小玉打飞,“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青霜姨!”小黛挡在胡小玉面前,“别再伤害无辜了!”
“无辜?谁无辜?”苏青霜大笑,“这天道不公,这世道不仁,谁都不无辜!今天,我就要逆天改命,谁都拦不住!”
她再次举起匕首,刺向姥姥。
但匕首停在半空,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大白。
他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清虚。
“苏青霜,你被捕了。”清虚亮出时空管理局的证件,“罪名:非法使用时间法宝,勾结逆时者,危害时空安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又是你!”苏青霜咬牙,突然捏碎了一个玉佩。
玉佩碎,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冲破密室,直上云霄。
“她在召唤逆时者余党!”清虚急道。
“晚了。”苏青霜狞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大白一爪子拍过去。
苏青霜躲开,但被清虚的时间锁链缠住。
“收!”
锁链收紧,苏青霜被捆成粽子,动弹不得。
“不!我不服!天道不公!我不服!”
“服不服,去局里说。”清虚一挥手,把她收进一个特制的葫芦里。
“姥姥!”小黛扑过去,解开绳子。
“我没事…”姥姥虚弱地笑笑,“就是…有点累。”
“我们先离开这里。”清虚说,“逆时者余党马上就到,这里不安全。”
“可沙漏…”
“我来处理。”清虚走到石台前,用特制的袋子,把沙漏装起来,“这玩意,得带回局里销毁。”
众人正要离开,密室突然震动。
是逆时者余党,用炸弹炸开了入口。
几十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把激光枪(?)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独眼龙吼道。
“啧,真是阴魂不散。”清虚叹气,对周砚说,“你那晶片,还有电吗?”
“有,5%。”
“够了,开个护盾,撑三十秒,我摇人。”
“行。”
周砚激活晶片,张开能量护盾,挡住黑衣人的攻击。
清虚则掏出个对讲机(?),大喊:
“淄川古庙,遭遇逆时者余党,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三十秒后,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十几个时空管理局的探员,从天而降。
战斗一边倒。
逆时者余党虽然人多,但都是杂鱼,很快被制服。
危机,解除了。
苏青霜被押回时空管理局,等待审判。
胡小玉因为戴罪立功,被从轻处理,罚她在狐族思过崖面壁十年,反思己过。
姥姥养好伤后,宣布退位,将族长之位,传给小黛。
“我?”小黛懵了。
“对,你。”姥姥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你心地善良,有担当,是族长的不二人选。而且,你有蒲相公、周先生、大白这样的朋友,狐族交给你,我放心。”
“可我还小,道行也浅…”
“道行可以修炼,经验可以积累。我相信你,能做好。”
“那…那好吧。”小黛咬牙接下。
从此,她成了狐族史上最年轻的族长。
而蒲松龄,继续写他的《聊斋》。
名声越大,麻烦越多,但有了时空管理局的暗中保护,再也没人敢来找茬。
《聊斋》一版再版,流传越来越广。
周砚的晶片,在清虚的帮助下,充满了电,还升级了新功能,比如“时间暂停五秒”“空间瞬移十米”等,虽然消耗大,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日子,好像终于彻底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