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善揣着云泽瓶回到屋，往榻上一坐，刚盘膝闭眼运转起灵气，就觉得那金灵气在丹田转得慢悠悠的。
“这进度也太慢了……”他咂咂嘴，心里刚冒起点急意，眼皮就开始打架。
石屋静悄悄的，墙角的油灯晃着暖黄的光，榻上的褥子软乎乎的。
不觉间，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墙榻上，呼吸渐渐匀了。
等他再睁眼时，窗外的日头已斜斜西沉，屋里暗了大半。
他猛地坐直，拍了拍额头，懊恼道：“又睡过去了……”
三月修炼时间，一闪而过。
广场上，楚紫珩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底下的弟子，声音清冽：“赵远，炼气二重，根基尚可，去负责矿洞巡查。”
赵远拱手应下，脸上带着几分得色。
楚紫珩的视线移到范善身上，略一停顿：“炼气一重，根基倒是扎实。”
没多点评，转而走向角落里的李芽。
李芽缩着肩，手里攥着衣角，见楚紫珩走近，慌忙低下头。
“五灵根，配着上品聚灵阵，每月还有灵石丹药，按说早该炼气一重了。”
楚紫珩的声音带冷意，“说，是不是有人抢了你的资源？”
李芽连忙摇头：“没有的，师兄。是……是我自己愚钝，进境太慢。”
“愚钝？”楚紫珩眉峰微挑，“给你半月时间，必须突破炼气。多拖一天，就去杂役处多干十年活。”
“谢……多谢师兄。”李芽声音带着颤抖，脸色微白。
“外门弟子自行散去，杂役弟子收拾东西，一刻钟后随我去杂役院。”
楚紫珩说完，便在石阶上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赵远路过范善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嗤笑道：“哟，炼气一重的‘天才’，这就要去干杂役了？”旁边的赵近也跟着哄笑，两人扬长而去。
范善没理会他们的嘲讽，转身走到李芽身边，见她还愣在原地，眼圈红红的。
他没什么可收拾的，怀里只有那云泽瓶和几件换洗衣物。
见李芽眼圈泛红，他摸出一粒丹药，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
“拿着。”他把丹药往李芽手里按了按。
李芽一愣，看清手里的丹药，瞳孔骤缩。
她曾在《修仙初要》的附图里见过，这是聚灵丹，能大幅提升炼气期的修炼速度，对杂役弟子来说堪称珍品。
“我已经炼气了，暂时用不上这个。”范善按住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些，“你拿着，好好修炼，别真多干十年杂役。”
李芽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咬了咬唇，手终究还是攥紧了，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范师兄……”
范善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楚紫珩领着四人往宗门后山走，穿过嶙峋的矿洞入口，指着其中三人道：“你们三个，去西矿洞报到，跟着管事挖矿。”
三人脸上顿时爬满苦色，却不敢多言，只能蔫蔫地往矿洞挪。
楚紫珩转向另一条草木葱茏的小径，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羡慕地对范善道：“你的命，真好。”
灵田处水汽冒雾，成片的灵稻泛着淡淡绿光，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修士正蹲在田埂上察看禾苗。
楚紫珩轻步走到他身旁，起身拱手行礼：“周师兄，别来无恙！”这位周师兄便是炼气六重的周振。
周振抬头看了眼楚紫珩，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与楚紫珩递来的令牌比对无误后道：“嗯，可以了。”
楚紫珩向周振介绍：“周管事，这位是新入门的弟子范善。”说罢没多停留，转身离去，留下范善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周振打量范善两眼，递过两本薄薄的册子：“这是《云雨术》，能引微薄水汽灌溉灵田；
还有《金针驱虫术》，应付灵稻里的噬叶虫。先学着，不懂再问。”
“吕山，带他去老地方，你知道的。”
田埂边传来周管事的声音，正蹲在地里捆杂草的吕金山闻声直起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泥点，应了声“好嘞”，拍了拍手上的土，快步走到范善跟前。
范善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翻看的册子，被他一把拽住胳膊：“走，我带你去住处，就在灵田后头的草屋，离这儿近，方便照看禾苗。”
范善被拽得一个趔趄，只能跟着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两个刚收工的弟子迎面走来：一个肤色黝黑，肩上搭着件汗湿的短褂；另一个是白面书生模样，手里拎着个装农具的竹篮。
“今年新入宗的弟子，叫范善。”
吕金山拽着范善停下，指了指身边两人，“这黑黑的是许泽田，四灵根，灵溪许家的；那位是张谷师兄，三灵根，青岚城张家的。”
范善还在愣神，被吕金山用胳膊肘碰了碰：“发什么呆？快问好。”
他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声音还有点发紧：“许师兄，张师兄好！”
许泽田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这么拘谨，都是在灵田做事的，叫我泽田就行。”
张谷也温和点头：“我比你早来半年，谈不上什么师兄，互相照应着就好。”
他目光落在范善手里的册子上，“周管事给的？那上面写的都是基础，有不懂的尽管问，我们仨刚来时也犯过不少迷糊。”
范善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咧嘴笑了笑：“多谢师兄们。”
吕金山已经拽着他往住处走，回头喊：“走了走了，先去把铺盖放下。”
许泽田望着范善跟着吕金山离开的背影，转头凑到张谷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范善会不会是炎庭范家的旁支？这姓氏有点巧。”
张谷眼皮微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炎庭范家的名号在元州修仙界响亮，一族五金丹，便是大宗门也要让三分，这样的家族子弟，怎会屈身来灵田做杂役？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哦？”许泽田挑眉。
“炎庭范家何等分量，便是旁支子弟，也自有家族庇佑，最差也比我们的外门好，哪会来这灵气稀薄的灵田干杂活。”
张谷声音里带着点自嘲，“他若是沾着点范家的边，都犯不着跟咱们挤草屋。”
许泽田想了想，觉得有理，嘿嘿一笑：“也是，是我想多了。看来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能托关系来灵田，也算他运气好。”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各自房屋走去，比起琢磨别人的来头，还是赶紧回去修炼实在，没准哪天就真能筑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