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连泡泡盾表面的金纹流转都显得滞重。陈默坐在课桌边，手指还搭在手机上，屏幕漆黑，倒映着他发白的脸。许晴靠墙坐着，额头抵着膝盖，呼吸浅但平稳。林小满站在讲台旁，兜帽拉到鼻尖，光影瞳熄灭，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三个人都没说话，也没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林小满的兜帽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她眼皮微动，光影瞳闪了一下蓝光，又迅速暗下去。她抬起手，声音平稳：“数据风暴频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二点三，安全窗口开启，持续时间预估……七分钟。”
陈默没反应。
许晴缓缓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又看向陈默。
林小满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肩：“现在离开最安全。”
陈默这才动了动，手指从手机上挪开，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他低头拍了拍卫衣胸口，像是要确认自己还在。
“走。”他说。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走廊空荡，日光灯忽明忽暗。张伟留下的泡泡盾还在教室里撑着，金纹缓缓旋转，封印图腾若隐若现。他们没回头。
后门小巷的铁门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李雪就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保温杯，眼镜片反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神。
“我一直在等你们出来。”她说。
陈默脚步一顿，许晴和林小满也停下。四个人站在巷子里，风从校门口吹进来，卷起几张废纸，在脚边打转。
李雪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底多了点红血丝。她没看别人，只盯着陈默。
“这是我丈夫的遗物。”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边缘磨损，正面刻着“安城航天局·权限级A”几个字，“安城航天局的权限卡。”
陈默盯着那张卡，没伸手接。
“所以我们要坐火箭去月球？”他问。
语气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质疑，就是平平地问了一句，像在确认今天是不是星期三。
李雪点头：“航天局地下有备用火箭，是我丈夫参与建造的。燃料、导航、发射程序都完备，只要权限卡通过验证，就能启动。”
许晴皱眉：“如果真有地下火箭，为什么之前从没提过？”
“因为没人能启动它。”李雪把卡往前递，“他说……只有第110号能启动那枚火箭。”
陈默终于伸手接过卡片。塑料壳有点凉，边缘磨得发毛，像是被人攥过无数次。他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给默——别信编号，信你自己。”
字迹潦草，但熟悉。
他猛地抬头：“这字……”
“是他写的。”李雪说，“三年前，他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前寄来的。附带这张卡，还有句话：‘如果发生奇怪的事，去找叫陈默的学生。’”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低头看着卡片，指腹摩挲着那行字。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博物馆里那个黑袍人。对方在他手心画符时，嘀咕了一句：“信号接入正常，第110号意识锚点已锁定。”
当时他以为是疯子。
现在看来，人家是在打卡上班。
“所以……”他嗓音有点哑，“我不是学渣，我是冷冻库里解冻失败的半成品？高考不是考试，是出厂质检？”
李雪没笑，也没反驳。
许晴突然开口：“老师，您丈夫到底是谁？”
李雪背靠墙壁，仰头看天。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她沉默了十秒，喉头滚动一次。
“他是猎魔人组织的技术主管。”她终于说，“也是赵无极的师兄。”
风忽然大了，卷起纸屑在巷口打旋。许晴的手指无意识转笔，速度越来越快。林小满的兜帽被吹起一角，露出光影瞳微弱的蓝光。陈默捏着卡片，指节发白。
“胚胎计划……”李雪继续说，“他是负责人之一。你母亲，是你父亲，都是项目成员。你们三个——”她看向陈默、许晴、林小满，“都不是意外出现在这个班上的。”
陈默咧了下嘴，想笑，可嘴角只抽了一下。
“所以我的模拟器APP，也不是随便下载的？”
“不是。”李雪摇头，“它是唤醒程序。只有第110号的生物信号能激活它。你父母装的那个‘防走失定位’，其实是触发条件之一。”
陈默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但他知道，那玩意儿就在里面，像一颗埋了五年的雷。
“那林小满呢？”许晴问，“她是第108号，赵镜心是第109号，那我呢？”
“你是观察员。”李雪说，“你父亲是猎魔人，你母亲是数学老师，但她的教学系统里嵌入了‘记忆锚点算法’。你每天记同学生日、忘记带作业，都是程序运行的一部分。你在保护他们。”
许晴的手停住了，笔掉在地上。
林小满终于开口：“我读取过她的脑波频率，和实验室标准模板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八。我一直以为是巧合。”
“不是。”李雪摇头，“你们三个聚在一起，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只是后来……计划失控了。”
“所以现在呢？”陈默问，“我们拿着这张卡，去航天局，坐火箭，上月球？然后呢？修信号塔？交物业费？”
“找到源头。”李雪说，“我丈夫最后传回的数据里提到，月球背面有一个基地，里面藏着‘初始代码’。只要重启它，就能切断所有实验体的远程控制，包括赵镜心残留的程序。”
陈默冷笑：“听起来像科幻片结尾。”
“但它真实存在。”李雪盯着他，“而你是唯一能进入核心的人。你的生物密钥，和火箭主控系统绑定。没有你，权限卡也没用。”
巷子里再次安静。
风卷着纸屑在脚边打转，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陈默低头看着卡片，又抬头看向李雪。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能确定。”李雪声音低下来，“我丈夫失踪前警告我，不要主动介入。只有当‘第110号自主觉醒’时，才能交出钥匙。否则……会被系统判定为干扰变量，清除。”
“所以你一直在等？”许晴问。
“等你们自己走到这一步。”李雪点头，“现在，你们知道了真相。接下来怎么做，是你们的选择。”
陈默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巷口，脚步不快，但没停。许晴捡起笔，跟上。林小满最后看了一眼李雪，也走了过去。
四个人站在巷口，路灯照在脸上，影子拉得很长。
李雪抬手，指向城市另一端那座银灰色的建筑群：“安城航天局，在西区。步行四十分钟，或者打车十五分钟。火箭舱在地下三层B区，入口需要双认证——权限卡和生物扫描。”
陈默把卡片塞进卫衣内袋，摸了摸第二颗纽扣上的摄像头，又推了推平光镜。
“走吧。”他说。
许晴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怕。”陈默说，“但我更怕迟到扣分。”
林小满的兜帽被风吹起，露出一点发丝。她低声说：“心跳频率上升百分之十八，肾上腺素水平异常，你在撒谎。”
陈默没回头：“我知道。”
李雪站在巷口，没跟上来。她看着三人背影，手攥紧了保温杯。
“别死。”她突然说。
三人脚步顿了一下。
陈默摆了摆手，没回头。
他们沿着小路往西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陈默摸出手机，屏幕亮了。
【今日任务：用粉笔灰画出荧光符文持续10秒】
【奖励：5点魔力值】
他盯着那行字，笑了。
“老熟人。”他说。
手机自动跳转，弹出一张地图，标注了一个红点——安城航天局，地下三层B区。
路线已规划。
距离：3.7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22:17。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拉高卫衣兜帽。
“走快点。”他说，“别让火箭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