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墙边，眼皮快撑不住了，可嘴里还硬撑着：“糟了。”
许晴刚把母亲的病床调平，听见这话头也不抬：“又怎么了？你胸口那破石头还没拔够？”
“样本盒！”陈默咬牙，一巴掌拍在墙上把自己撑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医院手术室那个——月球土壤的盒子！咱们炸完骷髅头就走人了，它还在不在？”
林小满立刻抬头，翻盖手机早烧成铁板一块，但她瞳孔微缩，光影瞳自动启动，淡蓝光晕在眼底一闪而过。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刚才共频协议超载，系统虽离线，身体却留下反噬，脑袋像被拧紧的螺丝，胀得发痛。
许晴也站起来了，符文笔还攥在手里，笔帽上的北斗七星图裂了一道缝。她盯着陈默：“你是说……我们刚打完一场生死战，现在要回去找一个装土的塑料盒？”
“不是普通的土。”陈默扯了下卫衣，血已经凝了半边，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疼，“那是激活暗魔能量的核心源之一，模拟器提示过。现在没了它，下次任务没法验证数据。”
“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还验证个鬼。”许晴翻白眼，但手已经搭上他胳膊，撑着他往门口走，“你真是属狗的，闻到线索尾巴就摇。”
“我这是责任心。”陈默嘴硬，“再说，万一那土被人捡去种多肉，结果养出个暗魔王幼崽，谁负责？”
林小满走在最后，兜帽拉低，遮住微微发烫的额头。她低声说：“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方向指向医院后巷，距离约三百米。若样本彻底损毁，波动不会持续这么久。”
“听到了吧？”陈默咧嘴，“连AI都说了，有戏。”
三人从手术室出来，走廊灯光正常，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看他们一眼也没多问——毕竟三个学生模样的人从手术区走出来，再奇怪也比刚才心电图突然画符文来得合理。
他们绕开主楼，走消防通道下到底层，翻过一道破损的铁栅栏，踩进医院后巷。这里堆着医疗垃圾，金属垃圾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输液管、纱布、废弃的检测盒。风一吹，塑料袋扑棱棱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真有你的，选这地儿当藏宝点。”陈默一边喘一边吐槽，“下次能不能让反派把关键道具扔咖啡厅？起码有空调。”
许晴没理他，蹲在一个翻倒的垃圾桶前，用手电照里面：“别废话了，找。”
林小满闭眼，光影瞳再次启动，瞳孔泛起淡蓝，视线穿透垃圾堆，扫描每一寸空间。三秒后，她伸手一指：“那里。”
是个半焦的金属桶，边缘扭曲，明显被灵能爆炸波及过。陈默想上前，结果腿一软，差点跪地，还是许晴一把拽住他：“你歇着，我去。”
她戴上手套，徒手翻找。塑料盒碎片、碳化的纸张、烧熔的电子元件……直到指尖碰到一块硬物——半截焦黑的塑料盒，边缘还连着标签，上面“月球样本-编号07”几个字勉强可辨。
“找到了。”她拎起来，盒子几乎碎成两半，内壁凹槽里还粘着一点灰黑色粉末，不多，指甲盖大小的一撮。
“太少了。”陈默皱眉，“这够干啥？撒椒盐排骨都嫌不够味。”
“足够。”林小满接过盒子残骸，手指轻触内壁粉末，闭眼集中精神。她的呼吸变慢，额角青筋微跳，光影瞳全力运转。五秒后，她睁眼，声音冷得不像平时：“这能量波动……和暗魔王同源……但更纯粹。”
空气一下子静了。
许晴盯着那点粉末，眉头越皱越紧：“所以……暗魔王不是自然诞生的？它是被造出来的？用月球土壤当原料？”
“或者催化剂。”陈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龙鳞碎片还在那儿，血渗出来顺着布料往下淌，“它不是凭空出现的怪物，而是有人……把它放出来的。”
林小满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密封药瓶——是她平时装应急能量补充剂的，现在空了。许晴用符文笔小心刮取残留粉末，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引信。末了，药瓶拧紧，递到陈默手里。
他用卫衣袖口裹住瓶子，抱在胸前：“保温，防能量逸散。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别让咱仨白跑一趟垃圾场。”
“你穿的是血衣，不是保温箱。”许晴踹他小腿。
“哎哟！”陈默叫唤，“重伤员你还踢？上次你说要请我喝奶茶到现在都没兑现！”
“等你能站着点单再说。”
三人走出后巷，夜风一吹，陈默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手中药瓶，那点灰黑色粉末安静地躺在底部，不起眼，像随便从工地扫出来的尘土。可他知道，这玩意儿能点燃一场战争。
林小满走在侧后方，双手插在兜帽卫衣口袋里，眼睛一直没离开药瓶。她低声说：“频率稳定，但每隔十七秒会有一次微幅震荡，周期性波动，不像自然衰减。”
“意思是……它在‘呼吸’？”许晴问。
“或者……被远程监控。”
陈默脚步一顿。
许晴也停了。
只有林小满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建议尽快转移存放地点，避免信号暴露位置。当前最安全的容器是……你的书包。”
“我书包里还有半包辣条。”
“先吃完。”
陈默翻白眼，但没反驳。他知道林小满说得对。现在这瓶子就是一颗微型核弹，谁碰谁危险。
他们沿着街边走回七中，路灯昏黄，影子拉得老长。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体力早就见底，全靠一口气撑着。许晴一直扶着他右臂，没松手。林小满走在旁边，兜帽上的刻度线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你说……李老师丈夫留下的样本，为什么会出现在手术室？”许晴突然问。
陈默摇头：“不清楚。但我知道，那天她改试卷的时候，教案本上画过一个符号——和样本盒底部的纹路一样。”
“她知道什么？”
“不知道。”陈默苦笑，“但我觉得，她留钥匙给我，不是偶然。”
林小满忽然抬头：“前方三十米，有巡逻保安。”
三人立刻拐进旁边小巷，贴墙躲着。保安手电扫过来，照了照垃圾桶，嘟囔一句“最近老鼠真多”，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陈默才松口气：“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玩潜入？我这身板，适合演喜剧片，不适合谍战。”
“没人逼你来。”许晴冷笑。
“但我来了。”陈默咧嘴，又疼得缩了一下，“因为我不来，你们俩会把事情搞更大。”
“那你就好好活着，别半路断气。”
“努力活着呢。”他拍拍胸口龙鳞，“这玩意儿还挺结实，当护身符都行。”
林小满忽然说：“样本能量波动频率，和赵无极临终时释放的灵力波段有78%相似度。”
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说谁？”陈默问。
“赵无极。”林小满重复，语气没变，“他的战斗数据曾被记录在猎魔人档案中，我看过片段。能量特征匹配。”
“等等。”许晴皱眉，“你怎么会有猎魔人档案？”
“我有。”林小满不解释，只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月球样本、暗魔王、赵无极，三者之间存在关联。而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碎片。”
陈默低头看着药瓶，那点灰黑色粉末在玻璃壁上轻轻晃了一下，像睡醒了。
“所以它不是怪物。”他喃喃，“它是实验品？还是……武器？”
没人回答。
夜风吹过巷口，林小满兜帽上的刻度线轻轻摆动，像在测量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陈默把药瓶塞进书包夹层，压在应急工具包下面，上面再盖上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明天第一件事。”他说，“带回教室，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好好研究。”
许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在物理课上研究月球土？”
“不然呢？”陈默耸肩，“大不了被李雪抓到，就说我在写笔记。”
“你哪次写过笔记？”
“这次可以开创历史。”
林小满忽然停下。
“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书包方向，瞳孔微闪。
一秒后，她开口：“样本……刚刚震动了一下。”
三人静立原地。
夜风停了。
书包里的药瓶，静静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