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结界炸裂的瞬间,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砸向四面八方。陈默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脚下一滑踩在湿漉漉的生理盐水滩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龙鳞从他掌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啪地一声撞上墙角的输液架,弹落在一堆废弃纱布之间,滚了两圈,不动了。
许晴跪在地上,符文笔断成两截,笔尖还插在水泥缝里,铜丝绕成的笔杆扭曲变形。她手指抽搐了一下,想伸手去够,可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抬手都费劲。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母亲”——那个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冷笑的身影。
林小满背靠推车,手机屏幕彻底黑了。她试了三次重启,指尖按在电源键上发抖,可那台翻盖手机毫无反应。她咬牙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把拽住许晴的手臂:“走!”
话音未落,“母亲”动了。
她右手一抬,掌心涌出一团黑雾,迅速凝成一把半透明的刀刃——暗影刃。刀身细长,边缘泛着冷光,像是一块被压扁的影子突然有了形状。她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抬起手臂,刀尖直指许晴胸口。
许晴瞳孔一缩,喉咙发紧,想往后退,可膝盖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林小满拖着她往侧边滚,可动作太慢。那把暗影刃已经刺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就在这时,陈默扑了出去。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许晴,右肩狠狠撞上她的肩膀,把她整个掀倒。两人一起摔向地面的瞬间,暗影刃也到了。
噗嗤——
刀刃贯穿右肩,从后背穿出,带出一串血珠,溅在旁边的金属托盘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陈默闷哼一声,牙关咬紧,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松手,反而用左臂死死搂住许晴的腰,借着摔倒的惯性把她甩向林小满的方向。
“带她走!”他吼得脖子通红,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林小满反应极快,左手抄住许晴的手腕,右手撑地,一个翻身把自己和许晴全拽进了墙角的器械堆后。那里倒着几张病床,还有几个装满耗材的推车,勉强能挡住身形。
陈默单膝跪地,左手撑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右手还卡在暗影刃上。那把黑刀稳稳插在他肩头,随着“母亲”的呼吸微微震颤。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滴,一滴接一滴,砸在地面,混进盐粒和土渣里,变成暗红色的泥点。
他抬起头,盯着“母亲”,嘴角忽然扬起,咧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你当老子是软柿子?”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想杀她?先问问我这身卫衣答不答应。”
“母亲”站在原地,双目漆黑,没有表情。她缓缓抽出暗影刃,动作平稳得像在拔一根钉子。陈默肩膀上的伤口猛地撕裂,血喷出来,顺着卫衣的纤维往下淌,整片后背迅速被染红。
他没动,也没叫疼,只是用左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膝盖有点抖,但他站住了。
“你不是她。”陈默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低沉,“我见过许晴妈做饭,她切葱花的时候总爱哼《月亮代表我的心》。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装什么装?”
“母亲”没回应,只是把暗影刃收回掌心,黑雾重新融入皮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陈默,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手术室里一片狼藉。监护仪残骸还在冒烟,天花板掉了半块,石膏板斜挂在电线上晃荡。地砖错位,露出下面的金属网格,齿轮状暗纹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机械装置仍在运转。
陈默喘着粗气,右肩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有把锯子在割肺。他摸了摸卫衣内袋,定位器还在,但已经被血浸透。他不敢碰伤口,怕一碰就彻底崩开。
“林小满!”他低吼,“还能联系上系统吗?”
林小满蹲在角落,正用指甲刮开手机后盖,试图手动重启电路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信号被干扰,模拟器无法唤醒。”
“那就靠自己。”陈默咬牙,左手撑地,往前挪了半步。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许晴靠在推车边,脸色惨白,左手擦伤处还在渗血。她看着陈默的背影,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一扑,他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如果慢半秒,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也是这样抱着她冲去医院。那时候妈妈的手很暖,说话轻声细语。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披着母亲皮囊的怪物。
“我不认你。”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很清晰,“你不是我妈。”
“母亲”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空洞。
陈默趁机往前又挪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他能感觉到右肩的血越流越多,卫衣都快湿透了。他不敢低头看,怕一看就撑不住。
“听见没?”他冷笑,“她不认你。你演得再像,也不是真人。你就是个冒牌货,连偷加糖都不会的冒牌货。”
“母亲”没动,也没说话。
可就在这一刻,陈默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的呼吸停了。
不是普通人那种屏息,而是彻底停止——胸腔不动,鼻翼不张,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她就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站在原地,静止不动。
陈默心头一紧。
他记得赵无极说过一句话:“真正的活人,永远会有破绽。死物再像,也藏不住那份‘死’。”
他眯起眼,盯着“母亲”的脸。
三秒。
五秒。
她还是没动。
“小心!”林小满突然喊。
陈默猛地低头,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片火星。那是之前被他踢飞的输液架,不知怎么又弹了回来。
他回头看了眼,又看向“母亲”。
她依然站着,姿势没变。
可他敢肯定,刚才那一击,是她操控的。
这玩意儿根本不需要呼吸,它在等,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胜利了。
就像上一章的三秒倒计时,全是假的。
“别信她静止。”陈默低吼,“她在蓄力!”
话音未落,“母亲”动了。
她一步跨出,速度快得超出人类极限,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右手再次凝出暗影刃,直刺他咽喉。
陈默本能地抬手格挡,左臂硬生生撞上刀刃。暗影刃切入皮肉,割开一道深口,鲜血飙出。
他借着反作用力往后一滚,躲开第二击,可动作太慢,右肩伤口再次撕裂,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陈默!”许晴喊出声,想冲过去,被林小满一把拉住。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林小满压低声音,“他还能撑!”
陈默趴在地上,右手撑地,想站起来,可右腿一软,差点跪倒。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和玻璃渣。他咬牙,用左手抹了把脸,甩掉汗水和血水。
“行啊……”他喘着气,笑了下,“你挺会玩阴的。”
“母亲”站在他面前,暗影刃指向他的眉心。
她缓缓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陈默盯着她,忽然说:“你知道许晴为什么总忘记带作业吗?”
“母亲”动作微顿。
“因为她知道我会帮她补。”陈默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她不是健忘,她是给我留机会。你懂个屁?”
“母亲”眼神闪过一丝波动,像是程序出现异常。
就在这瞬息之间,陈默猛地抬头,左手抓起一把混着血的盐粒,朝她脸上扬去。
盐粒撒在她脸上,发出细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
“母亲”终于皱眉,后退半步。
陈默趁机翻身,滚向墙角,背靠器械堆,大口喘气。他右肩几乎废了,左手也割伤了,身上全是血和灰。可他还站着。
“你打不死我。”他盯着她,声音嘶哑,“我连泡面都能煮出仪式感,你当我怕你这点黑雾?”
“母亲”站在原地,脸上被盐粒灼烧的地方开始冒烟。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残留物,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手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陈默的喘息声,和许晴压抑的抽泣。
林小满靠在推车边,手里攥着一段断裂的金属条,随时准备出击。
陈默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肩血流不止,卫衣背后湿透了一大片。他抬头,死死盯着“母亲”,嘴角咧开,笑得像个疯子。
“来啊。”他说,“你不是要杀她吗?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