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陈默的卫衣兜帽已经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他站在斑马线尽头，手指插在工装裤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指南针、铜丝和充电线拼出来的追踪器。指针稳稳指向东南——安城医院。
“信号没变。”他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它就在那儿，没绕路，也没藏。”
许晴皱眉：“你现在的状态，走两步都费劲，还追？”
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光影瞳自动调节焦距：“信号强度稳定，但目标移动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不排除诱敌可能。”
“那又怎样？”陈默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烧得发红，“它要是真想引我们，说明它怕我们不来。我偏去，还得跑着去。”
“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许晴语气硬，“刚才走路都在飘，现在还要跑？你当自己是超人？”
“我不是超人。”陈默拍了拍裤兜，“我是学渣，学渣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不要脸，不怕死，还能蹭空调。”
林小满没笑，反而抬手点了点屏幕：“距离医院主干管接入点还有三点二公里。以当前步行速度，抵达时间约二十三分钟。而暗魔能量扩散速率每分钟增加一点四米，预计十五分钟后完成城市管网渗透。”
“差八分钟。”许晴咬牙，“来不及。”
“那就别走。”陈默掏出手机，屏保亮起，显示剩余电量58%。他盯着《魔法觉醒模拟器》的图标，低声念叨，“老子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你要是再给我整‘用橡皮擦画个防护罩’这种任务，我现在就把你摔了。”
指尖按下。
【叮——】
提示音清脆，像根针扎进耳朵。
【任务生成：用扫帚当飞行器加速】
【奖励：解锁“速行术”】
【限时：90秒】
陈默一愣，随即抬头环顾四周。街角垃圾桶旁靠着一把黄色塑料扫帚，刷毛分叉，柄上还沾着泥。
“你认真的？”他瞪眼，“拿这玩意儿飞？我小时候偷翻墙都比这靠谱。”
“任务已生成。”林小满冷静道，“系统判定其具备可行性。建议立即执行。”
“可行你妹。”陈默喘了口气，“这扫帚看着比我爷爷岁数都大，飞起来不得散架？”
“不试试怎么知道。”许晴突然开口，眼神亮了一下，“你不是常说，最离谱的方案往往最管用？上次用粉笔灰引爆饮水机，不也成功了？”
“那次我差点被李雪罚抄《物理想象力与现实边界》三百遍！”陈默抗议。
“可你抄了没？”许晴挑眉。
“……抄了半页就逃课了。”
“那就对了。”她伸手推他后背，“别废话，九十秒到了。”
陈默骂了一句，踉跄冲向街角，一把抄起扫帚。入手轻飘飘的，像是空心塑料管。他翻来一看，底部还贴着“市政清洁专用”的标签。
“这玩意儿能飞？”他嘀咕，“除非它偷偷上了九年义务教育。”
话音未落，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打开模拟器界面，点击“开始挑战”。
嗡——
扫帚柄猛地一震，刷毛无风自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了起来。陈默吓一跳，差点撒手。
“动了！”林小满迅速扫描，“能量波动频率与追踪器一致，共振建立中！”
“别等共振了！”许晴冲过来，“快上！时间快到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一脚踩上扫帚柄中部，另一只脚蹬地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扫帚“嗖”地窜出半米高，悬在空中微微晃动，像条刚学会游泳的鱼。
“我靠！”他死死抓住扫帚头，差点从尾端滑下去，“这玩意儿没刹车啊！”
“调整重心。”林小满冷静指挥，“身体前倾七度，左手压低扫帚前端。”
陈默照做，扫帚立刻平稳了些。他低头看两人还在地面仰头望着，活像两个等着搭顺风机的乘客。
“还不上来？”他喊，“再不上来我可自己走了！”
许晴咬牙，一把抓住他腰侧衣服，借力一跃，整个人扑上去抱紧他的腰。林小满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双手扣住陈默肩膀，同时将手机举到眼前，持续监控数据。
“坐稳了！”陈默大喊，“信我一次！”
扫帚猛地一震，像被踩了油门的电瓶车，呼地蹿了出去！
风瞬间灌进耳朵，街道两侧的路灯拉成一条条光带。陈默死死握着扫帚柄，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后脑勺。许晴把脸埋在他背后，闷声骂：“慢点！你想摔死我们吗！”
“我想我也控制不了！”陈默吼回去，“这破扫帚自己有想法！”
林小满在后面冷静报数：“当前速度每小时四十二公里，高度离地八米，偏离原定路线三点七度，正在自动校正。”
“你还挺享受！”陈默回头瞪她。
“数据分析中。”她面无表情，“建议减少剧烈头部转动，影响气流平衡。”
“你闭嘴吧！”许晴尖叫，“前面有电线！”
陈默猛一扭身，扫帚倾斜三十度，擦着电线杆飞过，刷毛刮下几缕铁锈。下一秒，前方路口红灯亮起，一辆外卖电动车正穿过马路。
“让开让开！”陈默大喊，也不知是喊电动车小哥还是喊扫帚。
扫帚仿佛听懂了，突然垂直爬升，像只受惊的鸟，嗖地冲上十米高空。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许晴的手掐进他腰肉里。
“你能不能别总搞突然袭击！”她怒吼。
“我也想知道！”陈默指着扫帚头，“这玩意儿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我就是个乘客！”
林小满突然出声：“注意右侧。”
一栋老式居民楼阳台外挂着晾衣杆，横出墙面近两米。扫帚正笔直冲过去。
“低头！”陈默喊。
三人齐齐弯腰，扫帚擦着晾衣杆飞过，一根湿漉漉的秋裤啪地抽在陈默脸上。
“我操！”他抹脸，“谁家裤子这么狠！”
“别管裤子了！”许晴指着前方，“医院！”
远处，安城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红十字标志在顶楼闪烁，像颗不会眨眼的眼睛。追踪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指针死死钉在东南方向。
“目标距离：一点八公里。”林小满报数，“信号持续增强，未检测到干扰。”
“好家伙。”陈默咽了口唾沫，“咱们这是要骑着市政资产突袭三甲医院？回头会不会被写进《城市管理十大奇案》？”
“先落地再说。”许晴盯着下方，“这么高直接降，腿得断。”
“系统没给降落教程。”陈默苦笑，“估计得靠本能。”
他试着往前推扫帚头，扫帚缓缓下降。风声渐弱，城市噪音重新涌入耳中。他们掠过一片居民区，几个在阳台抽烟的大爷猛地抬头，烟头掉进花盆里都没察觉。
“看到了吗？”其中一个揉眼睛，“天上……有人骑扫帚？”
“老张你喝多了。”另一个摆手，“那是风筝。”
“风筝能载三个人？”
“……那可能是无人机表演。”
扫帚继续下降，高度降至五米。前方是一片开阔空地，紧挨着医院外围围墙。陈默瞄准一块水泥地，准备迫降。
“抱紧！”他喊。
扫帚俯冲，刷毛触地瞬间弹起，像块摔不烂的橡皮。第三次弹跳后终于停下，三人滚作一团，摔在草皮上。
陈默趴在地上，胸口起伏，感觉肺要炸了。
“我还活着？”他咳了两声，“真不容易。”
许晴坐起来，校服沾满草屑，笔还在手里攥着，指节发白。
“下次……”她喘气，“能不能选个带安全带的魔法道具？”
林小满已经站起，手机屏幕不停刷新：“目标仍在负二层污水处理区，移动速度未变。我们节省了十八分钟。”
“值了。”陈默撑地爬起，腿有点软，但还能站，“至少没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走。”
他低头看扫帚，发现刷毛正在慢慢褪色，柄上的“市政清洁专用”字样开始剥落。
“任务完成，道具自毁？”他嘀咕，“还挺环保。”
林小满收起手机：“建议尽快进入医院区域，保持追踪器实时监控。”
“等等。”许晴突然拉住陈默袖子，“你脸上……有东西。”
陈默一愣，抬手一抹，指尖沾了点黑灰。
是刚才那条秋裤留下的污渍？
不对。
他凑近看，黑灰边缘泛着微弱紫光，像烧过的符纸残渣。
“这不是普通灰。”林小满接过指尖观察，“含有微量暗魔能量残留，浓度低于感染阈值，但足以证明——我们已经被标记了。”
“所以刚才那条秋裤……”许晴脸色变了，“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陈默冷笑，“它是故意的。让我们带着它的‘气味’回去，就像狗撒尿划地盘。”
“那你现在怎么办？”许晴盯着他，“清洗？隔离？”
“洗不了。”陈默把脸擦干净，“既然它想标记我，那就让它标。正好告诉它——我来了，别躲。”
他把追踪器重新塞进口袋，拉紧卫衣拉链，抬头看向医院大楼。
灯光通明，走廊长窗一格格亮着。
“走。”他说，“别让它把主场布置完了才到。”
许晴点头，符文笔插回书包侧袋，手始终没松。
林小满跟上，光影瞳微弱闪烁，持续监测能量波动。
三人并肩前行，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扫帚静静躺在草地上，刷毛一片片脱落，最后化作一堆灰烬，被夜风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