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礼堂穹顶的裂缝灌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陈默靠在讲台边，手指还搭在龙鳞边缘，掌心残留着灼烧感。他盯着那道裂缝，黑雾已经不见了，可他知道，那玩意儿没死，只是换了地方继续爬。
“它跑了。”许晴低声说。
“不是跑。”陈默喘了口气，嗓音沙哑，“是散。”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时冲出礼堂。脚步砸在走廊地砖上，回声闷得像敲鼓。他们穿过教学楼、翻过围墙，落地时陈默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磕地。许晴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倒下就再也起不来。
校门外的路灯昏黄，照着地面湿漉漉的反光。林小满的手机屏幕亮着，光影瞳自动启动，扫描范围扩至五十米。
“等等。”她突然停步，声音绷紧，“它没走远。”
下一秒，地面排水口猛地喷出一股黑气，细如发丝，却分作十几道，顺着路边沟槽迅速蔓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黑流已钻进下水道井盖缝隙，消失不见。
“我操！”陈默瞪眼，“这玩意儿还会分家？”
“不是分家。”林小满蹲下，指尖轻触井盖边缘，手机同步弹出波形图，“它在扩散。每一股都在寻找独立通道，建立子网络。就像……病毒传播。”
许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如果它感染整个城市管网，再通过通风系统进入建筑……我们根本防不住。”
“那就别让它防。”陈默咬牙站直，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一亮，熟悉的极简界面跳出来——《魔法觉醒模拟器》。
他盯着那个灰底白字的“模拟挑战”按钮，手指悬在上方，低声骂：“老子现在魔力值个位数，连放个屁都费劲，你要是再给我来个‘用粉笔画个结界坚持十秒’这种任务，我现在就把你卸载了。”
指尖按下。
【叮——】
提示音清脆得像个挑衅。
【任务生成：用指南针改装成追踪器】
【奖励：解锁“追踪术”】
【限时：3分钟】
“三分钟？”陈默抬头看天，“你当我是华强北焊电路的？”
“少废话。”许晴已经动手扯他卫衣兜帽内侧的缝线，“快把指南针拿出来，时间不够了。”
针脚是陈默自己缝的，结实得很。他干脆用指甲抠，一边抠一边嘀咕：“这是我妈去年生日送的，说是能感应地磁异常……结果我拿去测食堂饭菜有没有钢钉。”
“你现在就是钢钉。”许晴扯断最后一根线，把那枚铜制小圆片掏出来，递给林小满，“看看磁场有没有被干扰。”
林小满接过，光影瞳聚焦，手机屏幕瞬间跳出三维模型：“指针内部有微弱共振，频率1.7赫兹，与暗魔逃逸波动一致。可作为信号源。”
“好家伙，合着它早被污染了？”陈默咧嘴，“那我还天天戴着它睡觉，是不是也算共枕眠？”
“现在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林小满拆开手机充电线，剥出两股铜丝，“我们需要构建一个简易电磁感应环，利用手机供电激发共振，放大信号。”
“你负责技术，我负责动手。”许晴抽出符文笔，笔尖一拧，露出细长金属头，“铜丝我来剥，速度快。”
三人围在路灯下，动作利落。陈默跪在地上，把指南针平放在掌心，林小满用铜丝一圈圈缠绕外围，形成螺旋线圈；许晴则用符文笔尖精准剥离绝缘层，将导线两端接入手机充电口。
“供电没问题。”林小满点头，“但需要持续输出，不能中断。”
“那就别断。”陈默把手机贴在装置旁，屏保自动亮起，显示剩余电量63%，“撑三分钟够了。”
倒计时还剩一分十四秒。
“接通。”林小满按下回车键。
嗡——
指南针指针猛地一震，随即疯狂抖动，像被无形的手来回拨弄。陈默赶紧用手压住边缘，额头冒汗：“别晃了！再晃我就晕了！”
“稳定中。”林小满紧盯屏幕，“信号正在同步……找到了！它在地下管网中留下了能量残迹，追踪路径已建立。”
指针缓缓停下，稳稳指向东南方向。
“那是……”许晴眯眼看向远处高楼轮廓，“安城医院？”
“没错。”林小满确认，“目标移动路径锁定，当前主信号流向为市中心主干管，终点坐标指向医院负二层污水处理区。”
陈默低头看着手中这个土到掉渣的装置——树脂片、铜丝、充电线、旧手机，活像个废品回收站拼出来的科学课作业。
可它真的在动。
而且指得准得离谱。
“行吧。”他咧嘴一笑，脸上还带着高烧的潮红，“下次物理考试我能带它进场不？绝对满分。”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许晴扶他一把，语气硬，“别逞能。”
“我不逞能谁逞能？”他甩开她的手，又立刻扶住灯杆才没栽倒，“你们俩一个AI一个班长，形象得多重要？我学渣一个，摔了也没人拍视频传抖音。”
林小满收起手机：“任务完成，追踪术已解锁。系统提示：后续可升级为动态热力图模式。”
“挺好。”陈默把改装好的追踪器小心包进纸巾，塞进工装裤口袋，“以后还能兼职做地下管道检测员，毕业就业不用愁。”
许晴没笑，反而更紧地握住了符文笔：“我们现在怎么办？追过去？”
“不然呢？”陈默抬头看她，眼神清醒得不像病人，“它现在是分散状态，说明力量未完全恢复。这是弱点，也是机会。等它在医院扎根，再想清就难了。”
“你身体扛得住？”她问。
“扛不住也得扛。”他拍拍裤兜，“我还有应急工具包，里面有退烧贴、创可贴、半包辣条和一张写着‘宁可中二不要挂科’的便利贴——精神支柱齐了。”
林小满忽然抬手：“等等。”
三人静默。
远处街角，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车筐里有团黑气正缓缓渗出，顺着轮胎缝隙往地面钻。
“它还在扩散。”林小满声音冷，“不止一条路线。”
“那就多盯几处。”陈默咬牙，“先把主信号跟住，其他交给后续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它的目的地和下一步动作。”
“你确定要去医院？”许晴盯着他，“那里人多，万一引发大规模感染……”
“所以更要抢在它之前。”陈默迈步往前走，脚步虚浮但没停，“它选医院不是 случай，是算准了那里有东西能用。我们不去，才是真给它腾地方。”
林小满跟上：“建议启用追踪器实时监控，每三十秒同步一次位置数据。”
“行。”陈默掏出手机，打开后台程序，“你负责盯屏，我负责走路——虽然我现在走路像喝醉。”
“你本来就在发烧。”许晴紧跟其侧，随时准备扶人。
三人沿着街道前行，路灯拉长影子。陈默走在中间，一手插兜护着追踪器，一手撑着许晴的肩借力。他的呼吸仍急促，脸颊烫得吓人，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前方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闪烁。
绿灯亮起。
他们踏上斑马线。
林小满突然出声：“信号增强。目标移动速度下降，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陈默眯眼，“等我们？还是等时机？”
“不排除诱敌可能。”许晴低声道。
“那就让它等。”陈默冷笑，“我还怕它不等呢。它要是真跑了，我追都追不动。”
走到路对面，他停下，掏出追踪器再次确认方向。
指针稳稳指向东南。
医院。
“走。”他说，“别让它把主场布置完了才到。”
许晴点头，符文笔插回书包侧袋，手始终没松。
林小满手机屏幕持续刷新，数据流如雨下落。
三人并肩前行，脚步声混入夜风。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医院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顶端红十字标志静静亮着。
陈默仰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你要是敢在那儿搞事情……老子就算爬，也要爬进去把你揪出来。”
他把追踪器收回口袋，拉紧卫衣拉链，迈出下一步。
许晴紧随其后，手指无意识转了转笔。
林小满的声音从手机传出：“目标路径未变，距离持续缩短。预计抵达时间：十二分钟后。”
陈默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