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战报，一封比一封紧急。
北方的蛮族在冬天集结了十万大军，趁着黄河封冻，大举南下。边关的守军虽然英勇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钟襄在信里写道：
“李清衍：边关告急。蛮子来势汹汹，我军损失惨重。朝廷的援军迟迟不到，粮草也快用完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告诉我爹，女儿没有给他丢脸。”
李清衍看完这封信，手在发抖。
他提笔回信：
“钟襄：你不会死。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粮草也在筹备中。你再撑半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记住，活着。活着才能继续打仗，活着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信寄出去之后，李清衍去了兵部。
“我要见兵部尚书。”他对门口的守卫说。
“你是谁？”
“翰林院编修李清衍。”
守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尚书大人说，不见。”
“为什么？”
“尚书大人很忙，没时间见你。”
李清衍站在兵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书院，而是去了公主府。
“公子，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边关告急，援军迟迟不发。我想请公子在皇上面前说句话。”
邵绾绾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从来不插手军事。”
“我知道。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如果边关丢了，蛮子南下，京城就危险了。”
邵绾绾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我去说。”
当天晚上，邵绾绾在皇帝面前提起了边关的战事。
“父皇，儿臣听说边关告急，援军迟迟不发。如果边关丢了，蛮子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朕明天就下旨，调兵增援。”
“多谢父皇。”
从皇帝那里出来，邵绾绾去找了李清衍。
“成了。明天就下旨调兵。”
“多谢公子。”
“不用谢。”邵绾绾看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边关的战事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李清衍愣了一下。
“公子——”
“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援军出发的那天，李清衍去城外送行。
三千骑兵，盔甲鲜明，旗帜猎猎。领兵的将军是个老将，姓王，是钟武的老部下。
“王将军，”李清衍上前行礼，“学生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请将军把这封信带给钟襄。”
王将军看了他一眼，接过信。
“你是钟襄的朋友？”
“是。”
王将军点了点头，把信收好。
“放心，一定带到。”
三千骑兵绝尘而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李清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钟襄，你一定要活着。
半个月后，边关传来了捷报。
援军及时赶到，和钟襄的部队里应外合，大败蛮族。斩敌五千，俘敌一万，缴获牛羊无数。
钟襄在信里写道：
“李清衍：你的信我收到了。援军也到了。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京城帮忙，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你说得对，活着才能继续打仗。我会好好活着。等你来边关，我请你吃烤全羊。”
李清衍看完信，笑了。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十几封信了，都是钟襄写的。每一封他都留着，像宝贝一样。
他知道，这些信不只是信，而是一段情谊。
一段跨越千里的、不需要见面就能感受到的情谊。
这天晚上，李清衍一个人在书房里，把钟襄的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从第一封“边关告急，我随父出征”，到最新的一封“等你来边关，我请你吃烤全羊”。
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读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钟襄在信里写过的边关的月亮。
“边关的月亮比京城的亮。”她在信里写过，“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灯，月亮就显得特别亮。每次看到月亮，我就会想起你。不知道为什么。”
李清衍知道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理解她的人，太少了。
而他，是其中一个。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
“钟襄：捷报收到了。你很厉害。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你说边关的月亮比京城的亮，我相信。等有机会，我一定去边关看看。看看那里的月亮，看看那里的雪，看看你。保重。李清衍。”
信寄出去之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边关的月亮，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