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婚事暂缓之后，徐雯琪有了喘息的时间。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三年后，或者更短的时间内，徐丞相还会逼她嫁人。
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一条自己的路。
这天，她去翰林院找李清衍。
“李公子，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京城的铺子做大。”
李清衍看着她：“做大？”
“对。”徐雯琪在椅子上坐下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这是我做的计划书。你帮我看看。”
李清衍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从铺面选址到货物采购，从人员培训到市场推广，从成本核算到利润预估，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徐雯琪。
“这是你写的？”
“嗯。”
“花了多长时间？”
“三天。”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徐姑娘，”他说，“你很有天赋。”
“不是天赋。是你教得好。”徐雯琪笑了笑，“你上次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学到新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在京城开一家铺子，卖胭脂水粉和肥皂。清芸坊的肥皂在京城已经有了一些名气，可以借着这个名气把铺子做起来。”
“本钱呢？”
“我自己有一些积蓄，再加上我哥偷偷借给我一些，应该够了。”
“人手呢？”
“我哥帮我找了几个人，都是信得过的。”
李清衍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急于求成。生意是一步一步做起来的，急不得。”
“我知道。”徐雯琪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铺子开张那天，李清衍去看了。
铺子在京城东边的一条大街上，位置不错，人流量很大。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胭脂水粉和肥皂，包装精美，摆放整齐。
徐雯琪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李公子，你觉得怎么样？”她笑着问。
“很好。”李清衍环顾四周，“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真的？”
“真的。”
徐雯琪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李公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我那些东西。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不是我做成的，是你自己。”李清衍看着她，“你有本事，有想法，有执行力。这些东西，不是别人能教出来的。”
徐雯琪的眼眶红了。
“李公子，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是吗？”
“嗯。我爹说我‘不务正业’，我哥说我‘太要强’，我娘说我‘不像个姑娘’。只有你，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做的，确实是对的。”
铺子的生意，比徐雯琪预想的还要好。
开张第一天，就卖出了几十两银子的货。第二天，一百多两。第三天，两百多两。
消息传开之后，京城的好几家大商号都派人来打听，想要合作。
徐雯琪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李公子，”有一天她对李清衍说，“这个月的利润，有五百多两。”
“不错。”
“我想拿出一部分，捐给二公主办的那个女子学堂。”
李清衍愣了一下。
“你知道女子学堂的事？”
“知道。”徐雯琪点点头，“我哥告诉我的。他说二公主在城西办了一个学堂，专门收女孩子读书。”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徐雯琪想了想，“很好。女孩子也应该读书。读了书，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被人欺负。”
李清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徐姑娘，你和二公主，一定很合得来。”
“是吗？”
“嗯。你们的想法，很像。”
徐雯琪想了想，然后说：“那你能介绍我认识她吗？”
“当然可以。”
几天后，李清衍带徐雯琪去了公主府。
邵绾绾在花园里等她们。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你就是徐雯琪？”邵绾绾上下打量她，“我听李清衍提起过你。”
“民女参见二公主。”徐雯琪要行礼。
“别多礼。”邵绾绾拉住她的手，“来，坐。喝茶。”
三人在花园的亭子里坐下来，喝茶聊天。
邵绾绾问徐雯琪关于生意的事，徐雯琪问邵绾绾关于女子学堂的事。两人聊得很投机，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徐姑娘，”邵绾绾忽然说，“你有没有兴趣来女子学堂教书？”
徐雯琪愣了一下：“我？教书？”
“对。教女孩子算账、做生意。这些本事，比读四书五经实用多了。”
徐雯琪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
从公主府出来，徐雯琪的心情很好。
“李公子，”她说，“二公主是个好人。”
“我知道。”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徐雯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而是一种……释然。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人在街上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李公子，”徐雯琪忽然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对。你不能一直在皇家书院教书吧？你总要回朝堂的。”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他看着窗外的天空，“能让我做更多事的机会。”
徐雯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和二公主一样。”
“哪里一样？”
“都想做大事。”
李清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许是吧。”
吃完饭，李清衍送徐雯琪回铺子。
走到门口，徐雯琪忽然停下来。
“李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你值得。”
徐雯琪看着他，眼眶红了。
“李公子，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我知道。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她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不客气。”
徐雯琪转身走进铺子，李清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她站在书铺柜台后面，眉头微蹙，手指点着账本上的一行字，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现在他更确定了。
她不只是不简单，她还有一颗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心——她不想被定义，不想被束缚，想走自己的路。
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太少了。
能帮一个，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