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衍最终没有答应徐文远的推荐。
不是因为他不想参与改革,而是因为——时机不对。
他现在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人微言轻,就算去了丞相府,也只能做一些打杂的事。与其给人当跟班,不如先在翰林院站稳脚跟,等有了足够的资历和声望,再去做大事。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邵绾绾。
邵绾绾听完,点了点头:“你做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邵绾绾看着窗外,“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让你一鸣惊人的机会。”
李清衍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会来,但他愿意等。
因为他知道,在权力的游戏里,耐心比能力更重要。
翰林院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李清衍每天修史、编书、起草诏书,每隔三天去给皇帝讲一次学。
皇帝对他的讲学很满意,觉得他和别的学士不一样——不迂腐,不空谈,言之有物。
“李编修,”有一次讲完学,皇帝忽然问他,“你对当前的朝政,有什么看法?”
李清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说得好,能得到皇帝的赏识;说得不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臣以为,”他斟酌着措辞,“当前的朝政,有成绩,也有问题。成绩是皇上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问题是吏治腐败,军队废弛,民生凋敝。”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问题,朕都知道。但你知道为什么解决不了吗?”
“臣不知。”
“因为——”皇帝叹了口气,“朕老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皇帝老了。
这是事实,也是悲哀。
一个老了的皇帝,有心无力,只能看着这个国家一点一点地烂下去。
“皇上,”李清衍说,“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皇上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思维敏捷。只要皇上愿意,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皇帝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好听。”
“臣说的是实话。”
“实话?”皇帝摇摇头,“这世上,实话最不好听。但你的实话,朕爱听。”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来和朕说。”
“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李清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的对话,很危险,也很重要。
他在皇帝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和忠诚。
这为他将来的仕途,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李清衍正在翰林院修史,顾言庭来找他。
“清衍,出事了。”
“怎么了?”
“太子被弹劾了。”
李清衍的心沉了一下。
“谁弹劾的?”
“邵奕凭的人。说太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证据呢?”
“没有证据。但皇上信了。”
李清衍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弹劾,这是——宣战。
邵奕凭开始动手了。
“太子现在怎么样?”
“被软禁在太子府,不许外出。”
“我们能做什么?”
“不知道。”顾言庭苦笑了一下,“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见皇上。”
“你?你能见到皇上?”
“我每隔三天给皇上讲一次学。下次讲学是后天。”
“你想说什么?”
“我想——”李清衍看着窗外,“替太子说话。”
顾言庭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而是……担忧。
“清衍,你知道替太子说话有多危险吗?”
“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李清衍笑了笑,“我欠太子的。”
这话是假的。
他不欠太子任何东西。
他去,是因为他需要太子活着。
因为如果太子倒了,邵奕凭就会一家独大。
而邵奕凭一家独大的结果,就是——满门抄斩。
所以他必须保住太子。
不是为了太子,而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