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佳宁公主殿内便飞来了一只信鸽。她拆开密信匆匆扫过,秀眉骤然一蹙,语气里满是不耐:“什么?我不过是想留在这儿,便这般难吗?”
一旁暗卫垂首低声回话:“公主若不愿和亲,又想滞留此地,四殿下的计划便是——公主舍去身份,演一出苦肉计,假意落难,入宸王府暂避,便可留下。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佳宁公主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无奈颔首:“罢了,也只得如此了。”
她抬眼看向暗卫,眸中掠过一丝疑色:“你何时竟与四哥有了联系?”暗卫语气平淡,分毫不让:“此事,公主不必知晓。” “四殿下让公主潜伏宸王身边,伺机传递前线战事消息。”
佳 宁公主闻言,当即恼了,指尖攥紧信纸,语气又气又怨:“什么?可恶的四哥,连他亲妹妹都要这般利用!”她狠狠将信揉作一团,压下火气:“算了,此事回去再与他计较。”暗卫上前一步,低声叮嘱:“对外便宣称公主已出城,启程返回永安。”实则公主改换身份,悄然前往炎城。
佳宁公主挑眉:“我的新身份?”“阮奕。”暗卫顿了顿,继续道,“从今往后,你只是一位家道中落、亲人离散、无处可去的落魄闺秀,切记不可露半分破绽。”
“据密报,萧景辰伤势好转之后,第一站便会前来炎城。我们只需在此静观其变,静待他现身即可。”佳宁公主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应下:“知道了。”
这天早上,辛羽又做了好吃的糕点。梦冉尝着香甜,便想着给萧景辰也送些过去。她依旧偏爱翻墙,怕惊动府中下人,一路蹑手蹑脚,倒真像个做贼的。翻进院墙落地,她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王府治安也太有疏漏了,竟这么轻易就让我溜了进来。”
萧景辰在哪呢?对了,上次他取药的架子,好像就在书房。此刻屋内灯还亮着,想来定是那里没错。梦冉本想悄悄从窗缝溜进去,给他一个惊喜,指尖刚搭上窗沿,往里一瞥,竟撞见一幅美人入浴图——不对,是萧景辰正在沐浴。
她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拉上窗子。“谁?”屋内立刻传来冷厉一声。萧景辰迅速披了件内衬,持剑破窗而出,剑尖直直抵在梦冉颈侧。梦冉吓得浑身一颤,忙出声:“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萧景辰才缓缓收剑。他身上只松松罩了件薄衣,沾着水汽贴身勾勒,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惑人美感。“进来吧。”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郡主还有偷看本王洗澡的喜好。”
梦冉脸颊发烫,心里只觉丢脸到了极致。“谁偷看你了!”她急着辩解,“我本是来给你送糕点,还以为这里是书房,谁知道竟是你的卧房。”
萧景辰低笑一声:“早说你是路痴,你还不信。上次不是去过书房?这么点地方都能走错。”“这点地方?”梦冉不服气,“这王府这么大。”“书房明明在对面,方向记不住,左右也分不清?”“萧景辰!”她恼得直呼他名讳。
“坐吧。”萧景辰转身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这么早不来正门,偏要翻墙。采花大盗尚且知道夜里行事,你倒好,大清早便闯王府。”
“谁告诉你我是来采花的?再说谁家好人早上洗澡啊?”梦冉接过茶杯,底气不足地反驳,“再说了,你这王府的治安也实在太差,我轻轻松松就——”
话没说完,萧景辰已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轻轻松松闯进来,就是为了给本王送糕点?”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混着淡淡的龙涎香,一股清冽又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梦冉被他看得心头乱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根红得彻底,忙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辛羽新做的,我尝着不错,便给你带了些。”
萧景辰瞥了眼食盒,又抬眸看向她,眼底笑意更浓:“特意翻墙送来,倒是有心。只是下次再闯王府,本王可不敢保证剑还会收得这么快。”
“谁要闯你王府了,我是怕惊动其他人,还有你这破地方太绕!”梦冉嘴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胡乱飘着,无意间又扫到他微湿的衣料下隐约的线条,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更烫。
萧景辰看她这般窘迫慌乱的模样,心头一软,也不再逗她,打开食盒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而不腻的软糯在舌尖化开,眉眼间的冷意都淡了几分:“味道尚可,比府里厨子做的强些。”“那是自然。”梦冉总算找回点底气,“我就说你肯定喜欢。”
话音刚落,萧景辰忽然靠近,指尖轻轻擦过她方才被剑尖吓到、微微泛红的脖颈:“方才吓着了?”温热的指尖一碰,梦冉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控,连呼吸都乱了:“没、没有!谁会被你吓到……”
话未落音,窗外忽然传来侍卫远远的问话声:“王爷,方才可有异动?”梦冉瞬间慌了神,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大清早私自在王爷卧房,手忙脚乱就要往窗边躲。
萧景辰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低声对外道:“无事,退下。”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面很快没了动静。他低头看着怀里受惊般的人,喉间低笑出声:“慌什么?敢翻墙进王府,倒怕被人看见?”
梦冉抬眸瞪他,却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里,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先前的羞恼瞬间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慌乱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梦冉梗了一下,理直气壮道:“不过你这王府的治安确实也该管管了,我都能溜进来,那那些刺客进来不也是轻而易举?你就不怕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萧景辰淡淡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你说说,是遇见刺客危险,还是遇见我危险?”他顿了顿,又嗤笑一声:“我若是真有这么好刺杀,也只有你这小笨蛋才想得出来。”
话音一转,他忽然凑近几分,眼底笑意深邃:“倒是你……方才是在关心我?”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只是提醒你一句,免得你哪天真出事,连累旁人罢了!
这么多年,梦冉还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惦记着我这个师兄,对不对?梦冉脸颊一热,嘴硬道:“那可不,谁跟你一样没心没肺。”说着拿起一块糕点,“尝尝这块。”“这块不会下毒了吧?”
直接往他嘴里塞去“不会说好话就闭嘴,毒不死你。”萧景辰含着糕点,笑得眉眼舒展,愉悦得不行。梦冉忽然轻声问:“问你个事,你们这里,哪里比较高,能看星星?”“你最喜欢的房顶上不就能看?”
“我不是说这个。”她轻轻皱眉,“我要的是安静,有自由的风,有青草气,天地都宽宽敞敞的那种。”萧景辰失笑:“这又不是草原。”
“算了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根本不懂情趣。”梦冉别过脸,心里隐隐有些失落。瞧她一副忧心,想着她所期待的地方的样子。萧景辰眼底柔了柔,缓缓开口:“这样吧,晚上我带你去看,星星陷落在人间的影子。”梦冉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萧景辰只淡淡勾起唇角:“到了晚上,你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