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示渝刚平复的气息差点又乱了,抬手按了按额角,哭笑不得地看他:“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我若真是筑基,还用得着在你屋里修炼?”
“不是筑基,那就是金丹了。”范善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她,“那……那难道是金丹老祖?!”说着“噗通”一声就跪了。
学着见宗门大人物的样子拱手,“杂役弟子范善,拜见老祖!您老人家这是微服私访?”
“范善!”昭示渝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周身灵气“嗡”地荡开,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再胡咧咧,我就把你扔去守后山禁地,让你跟灵猴一起种果树!”
范善被那股灵气冲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爬起来,搓着手一脸茫然:“那您到底为啥穿白袍啊?外门弟子可没这规矩……”
昭示渝深吸口气,指了指自己袖口:“内门弟子的制式,上月刚晋升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我才炼气三重,离筑基还远着呢,再敢乱攀辈分,打断你的腿。”
范善凑过去瞅了瞅,果然见袖口缝着枚小小的玉牌,刻着“内门”二字。
这才挠着头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当是啥呢……内门弟子就是不一样,连衣服都这么体面。”
不觉间,一月已过。
“炼气一重!给我破!”
范善猛地攥紧拳头,丹田内百缕金灵气如游鱼般翻腾、缠绕,在他一声低喝中骤然合拢,凝成一束比先前粗壮数倍的灵光!
周身经脉传来一阵舒畅的胀痛,紧接着便是灵气奔腾的畅快感,炼气一重成了!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惊喜,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月一重……我难道是修炼天才?”
能清晰感受到灵气流转的力道比往日强了数分,他忽然想起入门时听闻的话:入道修士寿元远超凡人,基本都能活过百岁,炼气每破一重更能多添五年阳寿。
这么算来,只要稳步修炼,往后能活的日子,怕是比在村里种十茬庄稼还长。
宗门纳新日子接近尾声,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新入宗的弟子,青灰色的弟子服连成一片,叽叽喳喳的声响比夏日蝉鸣还要热闹。
范善被裹挟在人潮里,挤得脚尖都快离地了。
“让让,麻烦让让……”他一边往前挪,一边小声念叨。
可新弟子们都好奇地东张西望,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修炼生活,压根没注意到这个想往外挤的“前辈”。
“让开!”
范善被挤得心头冒火,想起自己刚突破的炼气一重,索性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那束金灵气微微散开。
虽只是初阶修士的微薄气势,却带着与凡人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像一圈无形的线荡开。
周围叽叽喳喳的新弟子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推搡的动作猛地顿住,纷纷转头看向他。
那股若有似无的灵气威压虽不重,却足够让这些刚入道的新手感受到差距,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麻烦,让让。”范善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带着点刚突破的底气。
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水流,自动往两边退了退,让出一条不算宽的通路。
有几个反应快的新弟子还拱手行了礼,小声道:“师兄请。”
范善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朝众人拱了拱,快步从通路穿过。
人群后,一个少女悄悄仰着头,望着范善远去的背影,手里攥着刚领的灵石,小声嘀咕:“范师兄都炼气一重了……”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三个月真的来得及吗?”
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停留在范善离去的方向,仿佛能透过空气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了某个决定,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范善脚步轻快地往石屋走,推开门时,见昭示渝正坐在蒲团上翻看一本功法。
他已习惯了这位擅自“驻留”的身影,扬声喊道:“昭师姐!昭师姐!”
昭示渝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刚从书页中抽离的清明。
“我刚破了炼气一重!”范善难掩得意,拍了拍胸脯,“你现在修为到哪步了?”
“炼气四重。”昭示渝的回答平静无波。
范善脸上的笑僵硬起来,挠了挠头:“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气有什么用?”昭示渝合上书,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认真,“少睡些懒觉,把琢磨享乐的时辰匀给修炼,未必没有筑基的可能。
宗门里四灵根突破筑基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范善愣了愣,想起自己那不算出众的四灵根,心里那点挫败忽然淡了。
他咧嘴一笑,往床上一坐:“师姐说得是!那我现在就接着练,争取早日追上你!”
说着便盘膝闭目,刚凝成的那束金灵气在丹田缓缓转动。
可转了两圈,眼皮却像坠了铅似的越来越沉,他本想撑着再运转一个小周天,可鼻尖闻到被窝的暖香,周身又被石屋的静气裹着,意识不知不觉就飘远了。
等昭示渝从书页上抬起眼,就见他歪着头靠在床柱上,呼吸匀匀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刚凝聚的灵气在他丹田外围散成细碎的光点。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歪倒的身子扶正,又取过一旁的薄毯搭在他肩上,转身继续翻看功法注解,只是翻页的动作轻了许多。
“这屋里的灵气倒是常驻,”她喃喃道,“就是稀薄了点,修了这么些日子,竟还没耗空。”
转眼又是一月,石屋的蒲团旁少了道白袍身影。
昭示渝收拾着简单的行囊,范善杵在一旁欲言又止。她便主动开口:“我要去内门闭关了。”
范善“哦”了一声,讷讷道:“师姐……一路顺好。”
昭示渝停下动作,看他一眼:“你体内灵气偏金行,可知自己有没有水灵根?”
范善抬头愣了愣,摇头:“测过的,四灵根里没水,就金、木、土、火了。”
昭示渝从行囊里取出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剔透,隐隐有水纹流转:“这是云泽瓶,一阶下品法器,能储些灵水。你既没水灵根,往后在灵田正好用得上。”
范善接过瓶子,入手微凉,瓶内似有清泉晃动的轻响,他赶紧揣进怀里:“这太贵重了……”
昭示渝看着他接了云泽瓶,连擦都没擦一下就胡乱揣进怀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无奈:“这好歹是件法器,就不能收仔细些?”
她又道:“原本宗门安排你下月去矿洞挖矿,我托人换了处差事,去灵田种灵米,你去那边吧。”
范善一愣:“种田?”
“嗯,”她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灵田灵气足,比矿洞适合你现阶段修炼。”
他望着手里的云泽瓶,又想起她方才说“托人换差事”时轻描淡写的样子,鼻尖忽然有点发涩。
待要他再说些什么时,昭示渝已背起行囊,拍了拍他的肩:“我走了,自己多保重。”
范善猛地冲出门,朝着渐行渐远的白影大喊:“昭师姐!再见,我会好好修炼的!”
昭示渝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阳光恰好落在肩头,白袍上的云纹被照得透亮,周身微光流转。
“知道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稳稳传到范善耳中,“下次见若还没到炼气三重……”
稍稍停顿,她用戏谑的语气补充道:“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拖到后山,跟那些灵猴一起待着!哈……”
范善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哪有师姐这么吓唬人的?“我这不是看你离开,装装样子表决心嘛……”
昭示渝已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范善拍了拍胸脯,对着消失的身影小声道:“等着吧,炼气三重算什么,说不定下次见,直接给您整个筑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