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只不过出了二两银子,便有人愿意和我调换位置了!”叶寒声瞧着南宫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神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歉疚之感,“我对她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为了利用她……我一直盼着她尽快步入我的棋局,如今她真的要跳进来了,为何我反而觉得很难过?”
“我们把它挂在哪里比较好呢?”南宫伊的一双美目星光点点,满怀期待。
“当然是挂在最高的地方,看我的!”叶寒声接过结缘牌,脚尖点地,嗖地飞身上树,站在了最高处一根极细的树枝上,身子随着树枝的晃动而起伏,姿态潇洒,面容神俊,宛若天人。
南宫伊仰头瞧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和喜悦。
夏婧婧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嘀咕:“伊伊,你跟他……是认真的?”
南宫伊笑着回头:“怎么?不好吗?”
夏婧婧撇了撇嘴:“也不是不好,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还是沈不欢好一些!”
南宫伊呛了她一句:“那你干嘛不去喜欢沈不欢?”
夏婧婧摇摇头:“他太有钱了,我可高攀不起……还是普通人的生活比较安稳!”
南宫伊附在她耳边悄悄低语:“铁司正今日在书舍阁附近巡逻!”
夏婧婧闻言,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向南宫伊摆了摆手,翩然走了。
南宫伊望着她的背影,抿嘴轻笑,心中暗暗替铁无情欢喜,想他半生孤苦潦倒,终于等来一人真心,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叶寒声绑好结缘牌,跳下树来,拉起南宫伊的手,指着树梢处,说:“你看,我对你的心,从此就留在这里,供天地验证、日月品鉴!”
南宫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树梢顶端,那枚硕大的结缘牌挂在枝头,随着风儿左右摇晃,像极了一颗红心在砰砰地跳动。
她转头瞧着叶寒声,自己的一颗少女心,也雀跃一般地怦然而动,一股微醉的感觉顺着心头弥漫而上,双颊不自禁微微发烫。
叶寒声见南宫伊双颊绯红、神态羞涩,与平日的飒爽大相径庭,有一种娇弱的、令人格外怜惜的美,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庞。
火红的朝阳在叶寒声的身后渐渐升起,为他的卷发镀上了一层金褐色的光晕,晨风拂过他的发梢,卷起他的衣角,他站在那里,宛如玉树挺立,深邃的眸子中清晰地印着南宫伊的娇羞面庞。
二人四目相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微微翘起的唇角,又似乎在无声地倾诉着缠绵不绝的情意。
南宫伊感受到了他眼眸中热烈的光,也感受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的温度,她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那种微醺的无力感似乎又加重了几分,忍不住把头埋入他的怀里,两条手臂绕上了他的腰。
三生庙卷檐飞翘,千年古树红梅似火,一串串结缘牌在风中碰撞,奏响一曲曲动人的恋歌,树下的有情人深情相拥,天边的朝霞悄然变幻,这一幕,堪称是一道无比唯美的风景。
但这道风景落在他人眼中,却带来无比黯然的失落。
此时此刻,人流涌动的结缘处,铁无情拿着用半月俸禄从别人手中换到的结缘牌,一脸欣喜地转过身来,他知道南宫伊今日会在三生庙巡逻,便趁着早餐的机会溜达过来,想要跟南宫伊来一场“漫不经心”的偶遇,顺便把自己不为人知的心愿悄悄挂在结缘树上。
可是,这一转身,却让他看到了一幕极其不愿意面对的画面——南宫伊和叶寒声拥在一起,神情甜蜜而陶醉,仿佛早已忘记了天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一切的存在。
铁无情脸上的欣喜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沮丧和落寞。
他垂下头,默默转身,将结缘牌塞回那个依旧在排队的男人手中,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挺直,内心却是抑郁憋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停下脚步,抬头遥望天边云霞变幻,然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自嘲地笑:“到了这把年纪,还做什么非分之想?真是荒谬至极……只要她平安快乐,就一切安好!”
这边铁无情黯然神伤,那边三生庙通往后庭院的门洞中,也静静地站着一人,默默地瞧着结缘树下的南宫伊和叶寒声。
湖青色苏锦罩袍,米白色公子长衫,身形挺拔如楠木,漆黑乌发用白玉发冠高高束起,更显得面如冠玉,清俊异常。
本是大年初一的欢庆时刻,但他的脸上,却并无半分喜悦,反而剑眉微蹙,星目含忧,紧紧抿住的嘴角,挂着三分失落、七分不甘。
静默许久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南宫伊,我有话要跟你说!”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陶醉在叶寒声怀中的南宫伊蓦然惊醒,她慌忙抬起头,看到站在十步开外的司马玉卿,这才惊觉,自己尚有公务在身。
“司马御史?有何要事?”
“事关公务机密,我需要单独和你说!”
南宫伊满怀歉意地望向叶寒声,叶寒声识趣地松开南宫伊的手,微笑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也不知要去多久,你还是别等了,我若有空闲,自会去寻你!”
“也好,那我就去陪着凌峰逛逛街,让他见识见识神都城的繁华。”
南宫伊点点头,转身走向司马玉卿。
叶寒声凝望着南宫伊的背影,却感受到司马玉卿投射过来的目光——三分警惕、三分轻视,外加三分凛冽杀意。
叶寒声微微颔首,唇角却翘起三分嘲弄:“司马玉卿,就算你是首辅之子,那又如何?南宫伊,终究是倒在我的怀中了,没有人再能将她抢走!”
南宫伊跟着司马玉卿走出三生庙外,坐进了一辆马车。
“去哪儿?”
“不必问,到了自然知道!”
“是首辅大人有事吗?”
“是我有事!”
“你?”南宫伊瞥了司马玉卿一眼,“瞧你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