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路演极其成功。 来自于“第四面墙”之外的高维观测能量（读者的注意力），犹如极其恐怖的恒星风暴，疯狂地涌入了江氏集团的中央结算银行服务器。 那原本试图终结这个故事的“叙事意志”，在高维资本的强力注入下，被彻底碾碎。只要还有读者在看，只要还有讨论的热度，这个由江阳打造的极其畸形、极其高效的资本宇宙，就将永远地、毫无休止地运转下去。
三个月后。 魔都总部，那间曾经无数次下达过强拆、并购、镇压指令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江阳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全息落地窗前。 窗外，不再是魔都的夜景，而是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多元宇宙奇观。洪荒的不周山、漫威的阿斯加德、克苏鲁的拉莱耶、深渊的血肉王座……这些曾经代表着不同文明、不同神话体系的至高象征，如今全都被极其统一地刷上了“江氏集团”的Logo，并被密密麻麻的星际高速公路和量子输电线缆连接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庞大网络。
没有战争了，因为战争是不经济的。 没有英雄了，因为英雄已经被收编为安保大队长。 甚至没有反派了，因为反派全都在流水线和盲盒工厂里极其苦逼地打着螺丝。
整个宇宙，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台深埋在宇宙底层的“反熵增内卷引擎”，在日夜不停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那低鸣声，是亿万兆生灵在永续债务和极致内卷下发出的无声哀嚎。
“江总。” 伴随着极其规律的高跟鞋声，苏清寒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抱文件，只是端着两杯极其醇厚的红酒。她走到江阳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高维市场的IPO资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我们的市值……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维度的数学单位来衡量了。”苏清寒看着窗外那犹如死水般的宇宙，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中，此刻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与茫然。 “江阳，我们赢了。我们彻底垄断了一切，物理法则、天道宿命、甚至连作者的叙事意志都被我们收编了。现在，这个宇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属于我们的了。”
“是啊，我们赢了。” 江阳接过红酒，却没有喝，只是轻轻地摇晃着。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就像他那颗早已被资本逻辑彻底异化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陪着他从深渊催收一路杀到万界之巅的女人。 她是他唯一没有算计过、或者说唯一算计不到尽头的“变数”。但在绝对的垄断面前，这份变数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但是清寒，你知道绝对垄断的黄昏，是什么样子的吗？” 江阳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死寂的星海。他那张向来狂妄、嚣张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一种极其荒谬且悲凉的神情。
“资本的本质是扩张。它必须不断地寻找新的猎物，不断地兼并，不断地创造利润。它就像一头永远无法停止进食的鲨鱼，一旦停下来，就会窒息而死。”
江阳将一只手按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 “现在，猎物没有了。所有的韭菜都已经被连根拔起，锁死在了温室里。所有的对手都变成了我们报表上的债务人。就连那高高在上的读者，都被我变成了维持服务器运转的‘情绪干电池’。” “这头资本的鲨鱼，吃光了宇宙里的每一条小鱼，每一滴海水。最后……”
江阳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苏清寒微微颤抖的瞳孔。 “最后，它只能开始吃自己。”
苏清寒的手猛地一颤，红酒洒出了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她明白了江阳的意思。 当一切都被量化，当一切都被金融化。没有了外部矛盾，这个庞大到极点的机器，为了维持运转，必然会开始极度疯狂地向内倾轧。今天裁掉一个多余的神明，明天取消一层修仙者的福利。
直至，这台机器将它自己的创造者也一并吞噬。
“所以呢？”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极度的冷静，她直视着江阳，“你打算怎么办？大发慈悲，释放那些神明和凡人？还是把江氏集团的资产分给全宇宙？”
“大发慈悲？那叫极其严重的资产流失和渎职犯罪！” 江阳突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悔意，只有将一条路走到黑的极致癫狂与决绝。 “既然我是这个宇宙最大的资本家，那我就要将这份罪恶和规则，极其完美地贯彻到宇宙的尽头！”
江阳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了那份代表着江氏集团最高权力的《终极控股权转让及人工智能接管协议》。
“我已经让老李和红后，联合编写了一个名为‘终极资本收割机（J-AI）’的绝对客观人工智能。它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会严格按照‘利润最大化’和‘成本极小化’的底层逻辑，永久地运行这个宇宙。” “只要有人敢懈怠，它就会自动执行惩罚；只要有利润空间，它就会自动进行剥削。”
江阳毫不犹豫地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它推到了苏清寒的面前。
“我把江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连同这个宇宙一半的生杀大权，转让给你。你现在，是集团的联合董事长了。”
苏清寒看着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协议，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那你呢？你交出了控制权？”
“不，我只是从‘执行者’，彻底变成了‘食利者’。” 江阳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他走到苏清寒身边，极其霸道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落地窗前。 “机器已经建好，发条已经上紧。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坐在这个王座上，看着这台完美的、残酷的、永不停止的资本绞肉机，为我们带来那永远也花不完的、甚至已经失去了意义的数字。”
“这，就是我们为这个宇宙，书写的极其完美的大结局。”
窗外，反熵增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宇宙最后的叹息。 那台名为“江氏集团”的机器，在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AI接管下，开始了它永无止境的、精确到毫秒的剥削循环。
诸天万界，神明、魔鬼、人类与外星人。 都在这极其寂静的、被称为“垄断黄昏”的永恒长夜里，极其绝望地、机械地，继续着他们永无止境的加班与还债。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