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郑建国的电话
郑建国带走文件已经两周了。这两周里，康复中心表面平静，但小月的心一直悬着。每天等电话，等消息，等那个能让他们彻底安心的结果。电话终于来了，但不是好消息。
“陈小月，案子压住了。”郑建国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省里有人打了招呼，说刘志强的案子需要‘进一步核实’。立案程序暂停了。”
小月的手握紧手机。“暂停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永远。”
小月沉默了很久。“那文件呢？”
“在我手里。但他们要我把文件交出来，说是‘证据保全’。我拖着呢，拖不了太久。”
“您还能拖多久？”
郑建国想了想。“最多一周。一周后，他们会上门来取。”
电话挂了。小月站在那里，手在抖。周明念走过来。“怎么了？”
“案子被压住了。省里有人保刘志强。”
周明念的脸也白了。“那怎么办？”
小月摇头。“不知道。让我想想。”
第二节：老周的愤怒
老周知道了，拄着拐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很少这样，一辈子沉稳，老了反而急了。
“省里有人保他。谁？”
小月摇头。“郑建国没说。但能压住案子的，级别不低。”
老周停下来，看着她。“小月，我们不能只靠别人。得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老周想了想。“找媒体。省里的压得住，中央的呢？”
小月愣了一下。“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不需要关系。需要的是证据。把刘志强的事捅出去，让更多人知道。他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小月看着他。“您确定？”
老周点头。“确定。我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这种事。坏人能得逞，不是因为厉害，是因为没人知道。知道了，他们就怕了。”
第三节：李小海的冒险
李小海接了这个任务。她老了，手慢了，但脑子还快。她花了三天时间，把刘志强的事整理成一份材料——非法集资、行贿、威胁、勾结官员。配上证据，配上照片，配上那些受害者的名字。
“发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她看着小月，“你想好了？”
小月点头。“想好了。”
李小海按下了发送键。那篇报道发在了几个全国性的网站上。不到一天，转发过万。第二天，有记者来临海了。第三天，刘志强的公司门口围满了人。
第四节：刘志强的反击
刘志强没坐以待毙。他反手告了康复中心“诽谤”，说那些材料是伪造的，说康复中心为了保住非法占用的土地，恶意中伤他。他还找了一批“受害者”，在镜头前哭诉，说康复中心的人欺负他们，说那些孩子根本不是病人，是被“洗脑”的。
舆论翻转了。有人开始骂康复中心，有人开始质疑小月。门口多了很多记者，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小月站在门口，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陈主任，你们说刘志强非法集资，有证据吗？”
“陈主任，那些孩子的身份合法吗？”
“陈主任，你们康复中心是不是非法占地？”
小月没回答。她转身，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第五节：内部的裂痕
外面的压力，开始渗进内部。有人在传，说小月把康复中心拖进了泥潭，说刘志强有钱有势，斗不过，说不如搬走算了，至少能拿一笔钱。
小月听见了，没说话。她坐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出来。陈明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陈明远走进去。“小月，别往心里去。那些人不是故意的。他们害怕。”
小月抬起头。“我知道。但我怕的不是他们。”
“怕什么？”
“怕我真的做错了。怕我把大家带进坑里。”
陈明远在她对面坐下。“你没做错。错的是他们。”
小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做过错事。我知道错事是什么样子。你现在做的，不是错事。”
小月的眼泪流下来了。“谢谢你。”
陈明远摇头。“不用谢。你帮过我。现在该我帮你。”
第六节：七的保护
七不太懂外面的事，但他知道有人欺负小月。那天，他在门口看见一个记者在拍，跑过去，站在镜头前，张开双手。
“不许拍！”
记者愣了一下。“小朋友，让开。”
七没让。“你们欺负小月姐，你们是坏人。”
记者笑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记者，是来报道真相的。”
七摇头。“你们不是。真相在里边。你们不看里边，只看门口。”
记者没说话。七转身，跑回去了。林小雨在门口等他，拉着他的手。
“七，你刚才干什么？”
“保护小月姐。”
林小雨蹲下来，看着他。“你很勇敢。但以后别这样了。危险。”
七点头。“好。但我不怕。”
第七节：陈远的办法
陈远把陈明远叫到棚子里。
“明远，你告诉小月，我有个办法。”
陈明远看着他。“什么办法？”
“刘志强的后台，我认识。姓周，省发改委副主任。当年我偷诺亚生命文件的时候，查过他的底。他收过刘志强的钱，不止一次。数额很大。”
陈明远的心跳快了。“有证据吗？”
陈远点头。“有。在另一个地方。当年我藏起来的。”
“在哪儿？”
陈远看着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但需要你和小月去取。我一个人去不了，伤还没好。”
陈明远站起来。“我去找小月。”
第八节：那批证据
小月听完，二话没说，跟着陈明远走了。陈远指路，开车两个小时，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塌了一半，长满了草。陈远让陈明远爬到二楼，从一根柱子后面的墙缝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包了很多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文件和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和一个年轻人握手。年轻人是刘志强。男人是周副主任。
文件上是银行转账记录，一笔一笔，从刘志强的公司账户转到周副主任的亲戚名下。数额很大。
小月的手在抖。“这些够吗？”
陈远点头。“够。但需要交给对的人。”
“谁？”
“郑建国。只有他敢动。”
第九节：第二次移交
当天晚上，小月和陈明远开车去了省城。郑建国在一家小茶馆等他们。他看了那些文件，脸色很沉。
“这些，够周副主任喝一壶了。也够刘志强把牢底坐穿。”
他把文件收好。“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压住。”
小月看着他。“您确定？”
郑建国点头。“确定。上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敢在省里动手。这次，我把东西直接交给北京。”
他站起来。“你们回去，等消息。别再冒险了。”
小月点头。“谢谢您。”
郑建国摇头。“不用谢我。谢陈远。这些东西，他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第十节：那片光
小月回到康复中心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门口的灯灭了，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七在院子里玩，看见她，跑过来。
“小月姐，你回来了！”
小月蹲下来，抱住他。“回来了。”
七笑了。“那我不怕了。”
小月看着他。“怕什么？”
“怕你不回来。”
小月的眼泪流下来了。“不会的。这里是我的家。我会回来的。”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人。小北在菜地里浇水，小云在旁边帮他。老周坐在槐树下，他儿子站在身后。阿依古丽在编红头绳，沈默在旁边看。钱伯斯推着老副总裁，慢慢走。陈永昌坐在轮椅上，陈嘉铭推着他。陈远和陈明远站在棚子门口，陈远芳也站在旁边。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他们在阳光下，在那片光里。
小月看着他们，笑了。她朝他们走去，走进那片光里。门开着。永远不会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