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事刚完，白贞就找上门来了。
她现在是妖族驻杭州办事处主任，穿一身白衣，手腕上的银纹已经痊愈，看起来像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
但是此刻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出事了。"她开门见山。
"保护区里打起来了。"
"谁打谁？"
"小妖打大妖，大妖打人类，一团乱。"
我跟着她去了妖族自然保护区。
说是保护区，其实就是城西一片荒山，布了一层结界，人类进不来。
刚进门，就看见两个狼妖在撕咬，旁边一群小妖围观。
"停！"我喊了一嗓子。
狼妖没有停，继续打。
我掏出破扇子，扇出一道风，把俩狼妖分开。
它们撞在树上，晕乎乎地看我。
"为什么打？"
"他抢我灵草！"左边的狼妖吼。
"我先看见的！"右边的反驳。
我看向白贞。
她叹气："最近这种事天天有。小妖们为了修炼，疯狂采集灵草，互相抢夺，还偷猎山下牲畜。"
"以前不这样？"
"以前有妖王压着，现在妖王闭关，没人管了。"
我懂了。
其实就是权力真空，资源争夺，典型的无政府状态。
我爬上块大石头，让小妖们都过来。大大小小几十个，有狼、有狐、有蛇、有树精，都眼巴巴看我。
"你们修炼，是为了什么？"我问。
"成仙！"一个狐狸精喊。
"成仙之后呢？"
狐狸精愣住，答不上来。
"我告诉你们，按你们现在这搞法，没等成仙，天劫先到了。"我指着光秃秃的山。
"灵草采光了，灵气枯竭，你们吃什么？喝西北风？"
小妖们个个低下头。
有个小树精怯生生地说："可是…不采灵草，修为涨不上去啊……"
"谁告诉你们只有采灵草才能涨修为？"
"老祖宗都这么干的……"
"老祖宗还吃人呢，你们怎么不吃？"
小妖们面面相觑。
我跳下石头，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听着，从今天开始，要改规矩。"
"第一，灵草分区种植，轮休采摘。这块地今年采，那块地明年采，让草长回来。"
"第二，修炼不靠抢，靠赚。我给你们发任务，完成了有功德，有功德就能修炼。"
"第三，禁止偷猎人类牲畜，发现一次，扣一百功德。"
一个老狼妖站出来，面带不屑地说："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们妖族？"
"凭这个。"我亮出地府VIP令牌。
"还有这个。"又亮出三界架构师玉符。
"现在三界是一家，我说了算。"
老狼妖还想反驳，白贞冷冷看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退下了。
系统弹出提示：
【新制度建立：妖族可持续发展KPI体系]
核心指标：生态贡献度（替代传统修为指标）
任务类型：山林守护、水质净化、人类协助
奖励机制：功德点（可兑换修炼资源）
警告：预计阻力等级A，建议配备执法力量】
阻力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黑山老妖就来了。
这老妖身高三丈，浑身黑气，是这片山区原来的霸主。他一脚踩碎了我画的规划图，声音像打雷："小和尚，你找死？"
"我找活。"我仰头看他。
"找你们妖族的活路。"
"活路就是弱肉强食！"黑山老妖咆哮。
"强者通吃，天经地义！"
"那你现在强吗？"我问。
"灵气枯竭，你修为涨了吗？这三十年，你突破了吗？"
黑山老妖卡壳。
"没有吧？"我继续说。
"因为资源不够了。你抢小妖的，小妖抢更弱的，最后全饿死，这就是你想要的？"
"那你说怎么办？"黑山老妖瞪着眼。
"共享资源。"我说。
"你的妖气，可以租给弱小的妖修炼，收租金；你的地盘，可以开发成旅游景点，收门票；你打架的本事，可以当保安，保护保护区，领工资。"
"租？门票？工资？"黑山老妖一脸懵圈。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让你当老板，不是当强盗。"我简化解释。
"当强盗，抢一次是一次，风险高，收益低。但是当老板，就可以躺着收钱，稳定，又安全。"
黑山老妖沉默了，我知道他在算这笔账。
我趁热打铁说："山下有个铁匠铺，需要高温熔炉，你的妖火，租给他们用，一天十两银子。一个月三百两，能买多少灵草？"
"……真的？"黑山老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合同我都拟好了。"我掏出一张纸。
"签字画押，明天开工。"
黑山老妖犹豫半天，最后伸出巨大的手指，按了个血印。
搞定了老大，剩下的小妖好办。
我建立了"妖族功德银行"，小妖们完成任务，功德存入个人账户，可以随时兑换灵草、丹药、修炼时间。
任务清单五花八门：
——守护山林，防止人类偷猎，每月50功德。
——净化溪流，提升水质，每月30功德。
——帮助人类农民除害虫（不准吃庄稼），每次10功德。
——夜间巡逻，保护村庄，每晚5功德。
一个小蛇精接了除害虫的任务，三天赚了50功德，换了株小灵草，修为涨了十年。
消息传开，小妖们既欢呼雀跃，也不可置信。
它们原来不用杀人放火也能修炼！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有些妖会作弊。
其中就有两个狐狸精合伙，一个故意放害虫，一个去捉，刷功德。
我发现了它们的行为，直接扣双倍，列入黑名单，三个月不准接任务。
还有有妖怪暴力竞争。
狼妖和豹妖抢同一片巡逻区，差点打起来。
为此我引入了拍卖机制，价高者得，或者轮流承包。
还有妖投诉，说树精不用动就能光合作用，不公平。
我解释：不同妖族有不同优势，树精守固定点位，狼妖机动巡逻，各取所需。
一个月后，保护区变化很大。
山绿了，水清了，小妖们有活干，不再无所事事。
最重要的是，没有妖偷猎人类牲畜了。
风险高，收益低，不如做任务稳定。
白贞来找我，递了杯茶："你这套，能持续吗？"
"能，只要功德银行不破产。"
"功德从哪来？"
"三界协作基金。"我解释。
"人类捐的，佛道两门凑的，地府拨的。妖族做了实事，产生了价值，就有功德流入。"
"那要是…基金断了呢？"
"那就让妖族自己赚钱。"我说。
"黑山老妖的妖火租赁，已经盈利了。下个月开妖族旅游公司，人类花钱进保护区看妖，妖收门票，自给自足。"
白贞摇头苦笑："人类敢来？不怕被吃？"
"有合同，有保险，有保安。"我说。
"黑山老妖亲自当保安队长，谁敢闹事？"
白贞笑了："你真是…把妖族当成你们人类文明来管。"
"人类文明至少比原始部落先进。"我认真说。
"原始部落靠武力，公司靠规则。规则面前，强弱平等，这才是长久之道。"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妖族KPI体系建立
功德+180
特殊评价：开创"妖族再就业"模式，建议推广至其他保护区
当前总功德：1777/1000
警告：审计组预计12天后到达
新事件：朝廷礼部正式发函，邀请入京述职】
我皱眉。
朝廷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但眼下，还有几件事需要处理。
法海跑来："师叔，龙宫来人了，说债务违约，要您去救场。"
我叹气。
龙宫那帮败家子，又出什么事了？
但妖族这边刚上轨道，我走不开。
"告诉龙宫，"我说。
"派代表上来谈，我不下去。还有，带上财务报表，我要看账本。"
法海愣住："龙宫…也有账本？"
"没有就现编。"我挥手。
"没数据，救个屁。"
我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满满喝酒。
十二天。
还要搞定龙宫、瘟疫、孟婆汤、土地公……
时间似乎不太够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