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微微侧头,余光扫向演武台边缘。
林虎像块被扔烂的抹布,瘫在血泊里不住抽搐,半边身子被林辰一脚踩得变形,喉咙里嗬嗬作响,如同破风箱在嘶鸣。
一股积压已久的暴戾,混着无名怒火,在林渊胸腔轰然炸开。
替父正名?隐忍低调?去他妈的。
他一路走来,活像个在新手村被全服围堵的白板号,好不容易熬出头,这些自诩主家天才的货色,还敢玩这种下三滥的凌辱戏码。
既然你们要玩脏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彻底崩盘。
“拿几根破藤蔓,也敢装神弄鬼?”
林渊低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演武场里,透出一股刺骨寒意。
万众惊愕的目光里,他随手一甩——那柄重如门板、连砸两人破两墙的无锋黑剑,竟被他像丢垃圾般掷在脚边碎石堆,直没入柄。
手腕布带一圈圈松开,他眼神冷如万载寒冰:“剑太快,怕你死得太轻松。我要用这双手,一寸寸敲碎你那引以为傲的假脸。”
“吼——!”
化身木魔的林辰早已没了半分理智,活脱脱一个被邪能撑爆的自爆气球。
听得林渊挑衅,巨大腐木巨口猛地张开,粘稠绿毒液滴落地面,滋滋腐蚀出白烟。
“去死吧!林渊!”
藤蔓巨手轰然横扫,千百根幽绿毒刺如黑色暴雨,铺天盖地罩向林渊。
这般密度的杀招,莫说灵印境,便是灵将境初期修士,也要瞬间被扎成筛子。
全场惊呼四起,有人干脆闭眼,不忍看那血腥一幕。
可林渊动了。
更准确说,他根本没怎么“动”。
只是负手而立,步履平稳向前,闲适得如同在后园漫步。
嗡——
唯有林渊能察觉,眉心深处虚空界盘发出细微欢鸣。
那是位面之巅的空间法则在共振。
他没有动用瞬移,太过招摇。
只是将周身三寸空间,做了一次微不可察的曲率偏转。
在旁人眼里,那些能洞穿精铁的毒刺,一碰触他衣角,便像撞上光滑斜面,接连发出诡异滑响,贴着他肌肤尽数擦过。
林渊在黑雨里忽明忽暗,尖刺竟像是在主动避让。
这等视觉冲击,比瞬移还要骇人。
“这是什么身法?未卜先知?!”雷横猛地拍案站起,眼皮狂跳。
“毫无灵力波动,仅凭武道直觉?不可能,这已经触碰到神技边缘!”清微圣女清冷眸子里,写满难以置信。
林渊却不管旁人如何震惊,已然走到林辰脚下。
三层楼高的巨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移动缓慢的大号沙袋。
“第一个。”
林渊轻声呢喃,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旱地惊雷,冲天而起!
右拳紧握,十五天积压的气血之力,在此刻找到唯一宣泄口。
“轰!”
一记最简单的冲拳,结结实实砸在林辰布满倒刺的木质护甲上。
空气瞬间被抽干,形成小型真空爆。
震耳气爆声里,那能硬抗重弩的幽冥铁木甲,在他铁拳下脆如薄冰,轰然炸成漫天碎屑。
“吼——痛!”林辰发出非人惨叫,如同枯木在疯狂摩擦。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渊身影如残影绕木,快到让人眼花。
“轰!轰!轰!”
每一拳落下,都炸起一声闷雷,震得人心头发麻。
他专挑林辰最坚硬、最引以为傲的护甲砸,不碰半分脆弱缝隙。
左勾拳,碎胯甲。
右横踢,断肋木。
招招都是原始暴力美学,每一记重击,都让台下修士骨头发寒。
这哪里是打斗?这分明是暴力拆塔!
台下林虎撑着眼皮,痛意都被惊得烟消云散。
他一直以为林渊觉醒的是天书,可现在一看——这哪是天书,这是活生生的人形霸王龙!
“林渊!我要你死!神魂俱灭,也要拉你陪葬!”
林辰彻底疯魔。
他能感觉到,林渊那霸道暗劲正疯狂瓦解生机,钻入经脉,一边破坏,一边掠夺。
幽绿眼窝爆起毁灭性红光,庞大木身急速膨胀,藤蔓鼓胀如气球,浓郁死气被压缩到极致。
自爆!
灵将境血祭自爆,足以将整个演武场夷为平地!
“辰儿!不可!”主看台上林宏目眦欲裂,想出手阻拦,却已来不及。
面对毁天灭地的自爆威压,林渊不退反进。
他连防御姿态都懒得摆。
只是缓缓抬头,漆黑眸子在狂暴红光里,愈加深邃。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林渊深吸一口气,右腿后撤,身形在虚空扭出夸张弧度。
这一刻,虚空界盘的空间法则,被他催动到极致。
不再是偏转,而是——压缩。
下劈腿轨迹上,方圆一米空间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空气压成半透明液态晶体。
“轰——隆——!!!”
一腿开天辟地,音爆刺耳,跨越空间束缚,重重砸在林辰魔躯头顶正中!
咔嚓——
如同天地崩裂。
正疯狂膨胀的幽冥铁木幻象,在这一腿伟力下,直接被扎破泄劲。
积蓄的死气还未爆开,便被空间压缩之力强行震碎、抹平!
林辰毫无反抗余地。
三层楼高的身躯,如同被液压机砸中的易拉罐,密集骨碎声刺耳至极,随后“砰”的一声,被硬生生踩进擂台中央深坑。
烟尘四起,乱石飞溅。
漫天黑藤消散,恶臭散去。
尘埃落定,全场倒抽冷气,瞳孔骤缩。
青刚石铺就的演武台中心,赫然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恐怖凹坑。
坑底,林辰已恢复人形。
浑身骨骼寸断,华贵锦衣碎成破布,气若游丝,白眼翻起。
那张曾经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天才面孔,此刻死死贴在冰冷碎石上。
而林渊,正气定神闲立在他身旁。
一只脚,平淡却沉重地踩在林辰侧脸,在粗糙砂砾里反复碾动。
“所谓天才,踩在脚下,也没什么特别的手感。”
林渊居高临下,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冰寒。
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刀,锐利武道劲气在指尖吞吐。
你想废林虎,那我便先废你气海,让你尝尝从云端摔落深渊、沦为废柴的滋味。
“畜生!你敢——!!!”
就在指尖即将刺落的刹那,一道震碎耳膜的怒吼,从主看台轰然炸响!
一股远超灵将、远超灵宗的恐怖威压,骤然压垮全场。
天色都暗了下来。
林宏——这位一直端着族长虚伪架子的男人,在亲生儿子即将被废的羞辱与恐惧里,彻底疯魔。
他直接撕裂看台防护,如一头暴怒老狮,悍然出手。
灵皇境!
足以在青阳城开宗立派、镇压一方的绝对力量!
林宏身形拉出金色残影,满脸狰狞,凌空一掌拍下。
掌力凝聚灵皇全部怒火杀机,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磨盘大小的灵力掌印,排山倒海,跨越百米,死死锁死林渊所有退路。
这一掌,根本不是救人。
是索命!
在灵皇境绝杀一击下,林渊四周空气凝固如铁,空间被锁,灵力被压。
纵使他有虚空界盘,在绝对境界鸿沟前,依旧太过弱小。
必死之局。
台下清微圣女失声惊呼:“林宏!你敢违反族规!”
雷横脸色剧变,身形骤起欲拦,可林宏含怒偷袭,速度快到极致。
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