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百济山,柳清湄搀着洛韶华回至房内,扶她在床沿坐下,捧过一盏茶,喂洛韶华饮下。
待二人歇过力气,侍奉洛韶华平稳躺下,守在一旁,护着她安睡一日。
晚饭过后,灵婉引言观微入得屋内。
见过礼,言观微将背上药匣解下,先替洛韶华诊过脉息,详细记下脉案,又从药匣内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盯着洛韶华服下。
柳清湄道:“言师兄,妹妹现况如何。”
言观微道:“师妹的病情是祁护师兄瞧的,我不能插手,我诊了脉回去,将脉案交给师兄,后续如何治疗,全由师兄定夺。”
柳清湄称谢,道:“服过药,妹妹明日应该大愈了吧。”
言观微道:“明日服何药,祁护师兄自会开方。明日这时候,我仍会送药来。”
柳清湄道:“辛苦二位师兄。”
言观微道:“祁护师兄的叮嘱,可都还记得?”
柳清湄道:“师兄放心,我都记得,会仔细照看妹妹的。”
言观微道:“那便好。”
说着话,背起药匣,出门去了。
待洛韶华安稳睡下,柳清湄仔细叮嘱灵婉好生照看,才悄悄离去。
言观微往各山派完药,回至自己房内,小厮百泽正与尹青欢的小厮灵简胡闹。
见着言观微回来,百泽忙上前,将其背上药匣接过。
言观微道:“青欢兄弟又派你来取药啊。”
灵简称是。
言观微领其至于内间,将屋门掩了;
百泽将药匣安置好,知趣的掩了房门,守于院中。
言观微自抽屉里取出一个瓷瓶,交给灵简,道:“这里头有一枚丸药,告诉青欢兄弟,自己当心些。”
灵简道:“只有一丸啊。就不能一次多几丸吗?”
言观微瞪了灵简一眼,道:“这是催情药,你还想让青欢兄弟当饭吃不成啊。”
灵简道:“一次多几丸,不必每次都来取,公子也省些事。”
言观微道:“不要还我,我更省事。”
见言观微伸了手,灵简忙将药瓶揣进怀里。
言观微道:“青欢兄弟必是另有话要问吧。”
灵简称是。
尹青欢正床上侧躺着,见灵简回来,伸手将药瓶接过。
尹青欢道:“观微兄弟讲了何话。”
灵简便将自言观微听来的,贺茂松所见所闻的柳清湄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讲了明白。
尹青欢道:“只有木生山吗?”
灵简道:“奴才也是这般问的,言公子说,只有木生山。”
尹青欢道:“明日入夜,你再去观微兄弟那取一次药,告诉观微兄弟,送药时候,传话给诸位兄弟,仔细盯着些。茂松兄弟那,告诉他,入柳清湄的计,别陷进去。”
灵简称是,又道:“公子既一眼瞧破了柳清湄的诡计,何不直接揭开。”
尹青欢道:“收集证据,一击破之。要不然,倒给了她喘息再起的机会。”
灵简道:“倒是辛苦几位公子了。”
尹青欢道:“我与几位兄弟同日入山门,关系本就极好。不知多少年了,我们各自练功,平日联系极少,旧人都尚且不一定记得,更何况柳清湄这新人。”
灵简道:“也没见你好生练功的。”
尹青欢拉过灵简,道:“要不要让你瞧瞧我的本事。”
灵简一巴掌将尹青欢的手拍开,道:“外头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你还来真的啊。”
尹青欢道:“做戏要做足嘛,这样才能里外合一。”
灵简跳起身来,指着尹青欢,怒道:“你答应过我不碰我的。”
尹青欢笑道:“你现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灵简道:“还不是你要求的。怎么,后悔了?”
尹青欢笑道:“行了,玩笑话你也当真。”
灵简白了他一眼,道:“谁跟你开这种玩笑话。”
尹青欢道:“你回自己屋里歇着吧。我今晚,要好生乐一乐。”
灵简道:“我去了,你是要把这屋子拆了。”
尹青欢道:“你回去乐你的,不必担心我。房子塌了,你明天回来帮我重新垒起来不就完了。”
灵简白了尹青欢一眼,施礼去了。
次日巳时,尹青欢出门下山,至于演武场,向齐江衡恭敬拜了礼。
齐江衡笑道:“你倒有兴致出门来了。”
尹青欢道:“弟子寻常虽大门不出,也当时常出来松散松散。若非前几日受了些骚动,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有了新弟子。”
齐江衡道:“哦?物色新人呐?”
尹青欢忙道:“弟子不敢。弟子不过下来和新来的师弟师妹打个照面,仅此而已,不敢乱想其他。”
齐江衡略一点头,道:“去吧。”
尹青欢略舒展筋骨,手持折扇,随意耍了一套,便走到慕归辞不远处,寻了个阴凉地,随性坐下。
挨至慕归辞坐下歇息,尹青欢起身,至于慕归辞对面端正坐下。
慕归辞欲起身问礼,尹青欢折扇轻摇,示意其无须多礼。
慕归辞只得轻一点头,以作问安。
尹青欢道:“师弟是新来的?”
慕归辞道:“有幸拜于师父门下,受益良多。”
尹青欢道:“愚兄见着,师弟拜入师门前,似是练过武。”
慕归辞道:“族中长辈管得严,习过一些皮毛。”
尹青欢道:“师弟既有家世,容貌同是不俗,来此这么些时日,可有相中之人。”
闻得这话,慕归辞不禁垂下头,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尹青欢压低声音,道:“唉,若是真有,讲出来倒也无妨。愚兄虽不在修行上见长,可这般事上,倒可指点一二。”
慕归辞双眼瞧向一旁,道:“现如今修行才是首要,哪能胡想那些杂事。”
尹青欢道:“终身事哪是杂事。”
慕归辞晃了下眼珠,道:“师兄别胡说。”
尹青欢以折扇做掩,身子轻轻往前靠了靠,轻声道:“不知是谁入了师弟的眼呢。指出来,我瞧瞧,是谁这般好运。”
慕归辞转向一侧,道:“师兄别胡说,没有的事。”
尹青欢道:“师弟相中的人,必定身姿卓绝,容貌不俗,品行端方,气质非凡,天上地下难有其二。可是么?”
慕归辞急道:“师兄再胡说,我可真恼了。”
尹青欢低声笑道:“柳清湄?”
慕归辞红着脸,狠命瞪了尹青欢一眼,提高了嗓门,道:“胡……胡说什么呢……”
尹青欢折扇半掩笑面,道了句“荒唐!”旋即起身,与齐江衡施礼做辞。
午饭过后,尹青欢房中小憩。
灵简匆忙入内,道:“公子,山主急召。”
尹青欢睁眼坐正,道:“可知什么事?”
灵简忙道不知。
尹青欢急忙略做收拾,匆忙赶往正殿。
正殿之上,齐江衡上坐,宁松涛、明崇礼分立左右。
尹青欢上前行了礼,道:“师父急召,还请示下。”
齐江衡道:“明日起,西山闭关,无令不得回。”
尹青欢一怔,道:“事发突然,可问因由。”
齐江衡道:“你闲散日久,也当潜心。”
尹青欢道:“可能后延几日?”
齐江衡道:“门主之令,你可要违背吗?”
尹青欢只得施礼遵令。
齐江衡道:“你屋里人尽可带上,明日一早,我亲送你过去。”
尹青欢施礼称是。
尹青欢去后,宁松涛、明崇礼施礼,道:“有劳山主。”
回至房内,尹青欢吃过两口茶,吩咐灵简,道:“明日起闭关,不知何时能回,我屋里人全都带着过去。你也回去收拾收拾,你屋里人也尽数带了去。还有,入夜之后,你往观微兄弟那去一趟,告诉他我闭关之事,顺道取几枚丸药,权当一事。依观微兄弟的性子,他必每月亲自为我送药的,到时候,我亲自问他便是。另外,命他传话与诸位兄弟,注意柳清湄举动,安稳自己的本性,莫要中了她的计策,她的身体便是她最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