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三分，阳光照进主控室，落在任杰脸上。他还在敲桌子，手指不快，像是在试键盘好不好用。
监控墙上的热成像图突然变红，大片红点炸开。
北纬37°地下基地的三处能源站开始满负荷运行，运输通道全部打开，重型车一辆接一辆往外开。接着，格陵兰方向传来电磁脉冲信号，地面雷达断了两秒。任杰知道，这不是演习，是开战了。
“来了。”他说完，把嘴里的能量棒残渣吐进垃圾桶。
警报响了。敌方无人机从云层冲下来，像蜂群一样扑向研究中心东墙。它们带着燃烧弹和干扰器。同时，地面装甲车从三个方向压过来，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传到主控台，屏幕都跟着抖。
任杰立刻启动防御方案。三个地下掩体的自动炮台全部开启，火控系统锁定目标，第一轮射击就打掉七架无人机。但敌人太多，剩下的强行突破，在围墙外五十米扔下燃烧弹。火一下子烧起来，浓烟滚滚，热浪烧断了两根监控线。
通讯频道开始杂音，主频道被强信号压制，马上要断。任杰眼神一冷，五个藏在平民区的分身同时行动。这些分身几个月前就混进废弃居民楼，看着像流浪汉住的地方，其实底下有反制设备。他们一起按下按钮，五道电磁波扇形扩散，硬是撕开一条通信路。
“主控频道恢复！”技术员在耳机里喊。
“各单位注意，”任杰声音不高，但很稳，“放弃死守一线，转入梯次防御。火力组守住通道口，别让敌人靠近核心区。异能者小队按计划出发，三个隘口必须卡住。”
命令下达不到三十秒，前线画面切进来。异能者小队已经到位。几个操控元素的人站成一排，双手往前推，沙暴屏障立刻升起，二十米高，挡住敌人视线。下一秒，一道闪电劈下，正中一架低飞的无人机，当场炸碎。
“打中了！”有人喊。
可敌人没停。装甲车队逼近中段防线，八辆坦克排成楔形冲锋，炮管对准隘口。空间类异能者出手，双手一拉，地面扭曲，沥青路像布一样掀起来，几辆坦克陷进去，履带卡死动不了。
敌人很快反击。后方飞出一批怪物，长得像大蝙蝠，翅膀十米宽，背上还坐着拿枪的人。它们贴着树梢飞，速度快，普通火力追不上。
“空中目标突破左翼！”前线战士大喊。
任杰盯着屏幕，脸没变。他早就想到这一步。右手一点控制台，地下仓库的应急弹药箱通过随身空间直接送到前线。六个箱子从天而降，砸在地上，里面全是高爆弹和肩扛导弹。
“老子白嫖的东西，可不是摆着看的。”他哼了一声，顺口唱两句改编的《野狼Disco》：“左脚往前蹬，右脚往后刨，弹药管够，揍你没商量。”
前线战士一看弹药到了，立马精神了。扛起导弹就打。两轮齐射，三只飞行怪物炸成火球，剩下的不敢再冲。联盟部队趁机反击，轻型防空组配合沙暴屏障，接连打下五架无人机，空袭总算慢下来。
敌人第三波攻击马上来了——自杀式冲锋。几十辆改装皮卡装满炸药，司机全是丧尸兵，眼睛发绿，嘴角咧开，踩着油门往主入口撞。更狠的是，每辆车底下还绑着地雷，明显想连人带路一起毁。
“引爆雷区！”任杰下令。
可就在这一刻，一枚远程导弹击中西侧掩体。轰隆一声，基地猛晃三下，主控台差点断电。爆炸掀翻三人，一个当场牺牲，另一个腿被钢筋刺穿，倒地呻吟。那处掩体连着最后一批地雷的引线，现在线路全断，雷区废了。
“真不让好好炸？”任杰骂了一句，手指敲得更快。
前线压力大增。一辆炸药车已经冲到离主入口不到一百米，引擎声震耳。战士们拼命扫射轮胎，可车子一点不偏，继续往前撞。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爬起来，抱着炸药包就往外冲。“我来堵！”他吼着，把自己和炸药一起扔出去。
轰！！！
火光冲天，气浪掀翻半边墙。那辆皮卡炸成碎片，后面的车也被波及，连环爆炸不断。代价很大——那个战士没了，连完整身体都没留下。
士气一下跌到底。有人喊：“撑不住了！再打全得死这儿！”
“撤吧！先保住人！”
“核心数据能转移，没必要死守！”
频道里吵成一片。有人要退，有人要战，眼看就要乱。
任杰盯着屏幕，忽然站起来。他没说话，操控一个分身冒着炮火冲上前线，站上一座还没塌的瞭望塔，摘下帽子挥了两下。这一幕被多个摄像头拍到，传给所有单位。
“都听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药在，人在，阵地就在。谁敢提撤，先问我答不答应。”
分身说完，又补一句：“顺便说一句，我还有三百个兄弟没上线呢。你们猜我现在心疼啥？心疼弹药不够用。”
这话一出，前线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笑得很苦，但没人再喊撤了。
任杰立刻下令启动备用方案——最后一批地雷改手动引爆。工程组两个幸存者拖着伤腿爬到控制井，一个接线，一个拿枪警戒。外面炮火不停，他们趴在地上，一根线一根线连。
“接好了！”
“引爆！”
轰隆隆——七声巨响，主入口前五十米炸出深沟，碎石飞舞，形成天然挡墙。剩下的炸药车不是翻进沟，就是被迫转向，队形全乱。
联盟部队抓住机会，全线推进。轻武器封锁缺口，重炮组校准位置，一轮齐射打掉三辆敌方指挥车。异能者小队也没停，念力组托住要倒的教学楼墙，救出十几个技术员；精神组释放波动，让一群敌方狙击手产生幻觉，对着空气打了十分钟。
战斗进入最激烈的时候。双方都拼了命。联盟这边倒下十几个战士，有的中弹，有的为救人挡枪。异能者小队也累垮了，两人昏过去被抬下，一人手臂骨折，打着夹板还在控场。
但没人退。
哪怕只剩一挺机枪，也要打完最后一颗子弹。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守住这道门。
任杰坐在主控室，看着监控画面，手指终于停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更沉。
天亮了，阳光照在焦黑的大地上，照着残骸、血迹和冒烟的坦克。风吹着灰烬转，像没下完的雪。
他调出分身视角，确认所有隘口还在控制中，打开内部广播：“后勤组清点伤亡，医疗队优先救重伤员。弹药库重新分配，破损工事尽快修。所有人原地休整，保持战备。”
没人欢呼，也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靠回椅子，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监控墙中央的全景图上。
研究中心像个铁盒子，埋在荒原里。外面安静，连鸟都没有。但他知道，这平静下面，已经有无数齿轮在转。
敌人正在集结，武器上膛，路线规划。
他这边，防线已布，物资已藏，人已就位。
他轻声哼了两句《野狼Disco》：“左脚往前蹬，右脚往后刨，白嫖使我快乐，备战也不耽误。”
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
下一秒，一滴水从天花板角落落下，砸在地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