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亲自做方案
书名:市井星途之草根歌手逆袭 作者:菜场老陈 本章字数:3051字 发布时间:2026-05-28

  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她要把砚声小酒馆的门面买下来。不是星耀买,是她自己买。用她自己的钱。

  这个想法是在她从沙市回北京的路上萌生的。她开着车,在京港澳高速上,窗外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刚收割完,地里只剩下金黄色的麦茬。夕阳从车后面照过来,把整条路染成了橘红色。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张桂兰老了,开不动了,小酒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有人出高价把门面买走了,小酒馆怎么办?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了砚声小酒馆门面的房东。房东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独居,儿女都在国外。老太太不缺钱,但也不拒绝钱。陈玥没有出面,让中间人去谈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两倍,老太太犹豫了一个星期,最终签了合同。

  产权过户的那天,陈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不动产权证书。证书上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不是星耀,不是任何公司的名义。她把证书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钥匙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林砚。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林砚需要这个保证,她可以给他。如果他一辈子都不需要,那就让它永远锁在抽屉里。

  第三件事,是陈玥自己做的,没有通过任何人。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星耀旗下音乐平台的海外推广资源梳理了一遍。星耀这些年虽然在主业上走了下坡路,但在海外渠道的布局上,依然是国内同行中最强的。北美、欧洲、日本、东南亚,每一个主要市场都有合作方,每一个合作方都有长期稳定的业务往来。这些资源,星耀从来没有对外输出过,一直是自用。

  但陈玥想把这些资源用在林砚身上。

  她做了一份方案,标题叫《林砚“山歌寥哉”全球巡回演唱会承办方案》。她写到凌晨两点,写了删,删了写,反复修改了十几遍。不是技术问题,是立场问题。她不想让这份方案看起来像“星耀在趁火打劫”。她要用一种方式告诉林砚:这不是交易,是合作。你需要的,星耀刚好有。仅此而已。

  方案里,她列出了二十个城市。

  中国大陆十二座: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贵州、重庆、武汉、南京、杭州、西安、长沙、沙市。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把每一座城市的场馆、档期、制作预算都做了详细的规划。北京的工人体育馆,能坐一万五千人;上海的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能坐一万八千人;广州的宝能观致文化中心,能坐一万五千人;深圳的春茧体育馆,能坐一万两千人。她把每一个场馆的档期都跟场地方反复确认过,确保没有冲突。

  港澳台三座:香港、澳门、台北。香港的红磡体育馆,能坐一万两千人;台北的小巨蛋,能坐一万五千人;澳门的威尼斯人金光综艺馆,能坐一万五千人。这三座城市的场馆,她通过星耀的海外渠道一一联系,对方听说林砚要来开演唱会,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台北小巨蛋的负责人,在电话里说“林砚的歌在台湾很受欢迎,《花妖》很多人听”。陈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海外五座:东京、新加坡、洛杉矶、伦敦、悉尼。东京的武道馆,能坐一万四千人,是日本流行音乐的圣地,鲍勃·迪伦、披头士都在那里演出过;新加坡的室内体育馆,能坐一万两千人;洛杉矶的微软剧院,能坐七千人,是好莱坞的顶级演出场地;伦敦的温布利体育馆,能坐一万两千人;悉尼的市政厅,能坐八千人,是澳洲最古老的音乐厅之一。陈玥把这些场馆的历史、文化意义、技术参数都写进了方案里,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渠道都有联系人。

  她把方案分成三个批次:第一批是国内主要城市,第二批是港澳台,第三批是海外华人聚集区。每一批的推广策略、宣传渠道、票务方案都不一样。她甚至考虑到了时差问题,在方案里标注了每一场演出的当地时间与北京时间。她还在方案的最后加了一页附录,列出了每一座城市的美食推荐和旅游景点,像一份旅行攻略。她写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林砚到了一个城市,唱完歌,可以出去走走。

  方案做好之后,她把文件加密,存在电脑里,文件夹的名字叫“待定”。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时机来得很慢,但来得很准。

  2016年夏天,沙市热得像蒸笼。湘江边的柳树垂着头,叶子被晒得卷了起来,像一把把收拢的小伞。梧桐树上的蝉叫得声嘶力竭,一声接一声,像不知疲倦的闹钟,从清晨响到深夜。

  那天傍晚,赵铁柱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安全帽夹在胳肢窝底下,脸上全是汗,一进门就喊“张姐,给我来瓶冰啤酒”。张桂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用起子撬开盖子,放在吧台上。赵铁柱一口气喝了半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走到林砚面前,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

  “林哥,我跟你说个事。”

  林砚正在调吉他弦,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我儿子考上大学了。”

  林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真。“赵哥,恭喜你啊。考的哪个学校?”

  赵铁柱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省艺校,音乐专业。这小子从小爱哼哼,我跟他妈都不懂音乐,也没管过他。他自己学的,偷偷练,我们都不知道。”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林哥,我儿子说要跟你学写歌。他说你的歌跟别人的不一样,有魂。”

  林砚放下吉他,站起来,走到赵铁柱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赵哥,让他来。我在工作室等着他。”

  赵铁柱用力点了点头,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他端起啤酒瓶,把剩下半瓶一口气干了,朝林砚举了举,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说了一句“林哥,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林砚摇了摇头,说“赵哥,别这么说”。赵铁柱咧嘴笑了,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林砚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的书桌上,落在那块彩虹石上。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铁柱的话——“我儿子说你的歌有魂”。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从益阳乡下来到沙市,口袋里只剩三块五毛钱,连一碗米粉都吃不起。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把吉他,能有一个唱歌的地方,能有人愿意听他唱歌。现在他有了吉他,有了小酒馆,有了愿意听他唱歌的人,甚至有了想跟他学写歌的年轻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孙浩发了一条消息:“孙浩,我想开巡演。”

  孙浩秒回:“林老师,您认真的?”

  林砚回了一个字:“嗯。”

  孙浩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我明天开始打听。”

  但林砚很快发现,这件事比写歌难得多。

  他的工作室只有五个人。孙浩是助理,负责日常事务;一个财务,一个宣传,两个行政。他们没有承办大型演出的经验,没有场馆资源,没有票务渠道,没有舞台制作团队,没有灯光音响团队,没有任何一个演唱会需要的配套能力。孙浩跑了三天,打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林老师,我问了五家公司。每一家都说能做,但报价都不低。”他把一沓报价单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翻给林砚看。“这家,一场演唱会的制作成本最低两百八十万。那家,三百万起步。还有一家,说可以做到两百五十万,但他们的设备是二手的,舞台效果可能差一些。”

  林砚拿起那张两百五十万的报价单,看了很久。“二十个城市,就是五千万。”

  孙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砚的账户上有多少钱。这些年林砚虽然收入不低,但大部分都花出去了——买小酒馆花了一大笔,补贴父母盖房子花了一大笔,工作室的运营成本也不低。账户上的余额,不到五百万。连两个城市的演唱会都撑不起来。

  林砚把报价单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孙浩,先放一放。我再想想办法。”

  孙浩点了点头,收起报价单,出去了。林砚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把灯关了,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更早知道了他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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