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再赴春晚
书名:市井星途之草根歌手逆袭 作者:菜场老陈 本章字数:3457字 发布时间:2026-05-23

 1月10日,澳门,威尼斯人剧场。

  林砚是一个人去的。孙浩留在沙市处理工作室的事务,老周说他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张桂兰说她还要看店。林砚背一人就拖着个行李箱,从沙市飞到了珠海,再从珠海过关到了澳门。澳门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金碧辉煌。到处都是赌场,到处都是霓虹灯,到处都是穿着西装革履的游客。他走在威尼斯人度假村的长廊里,头顶是仿真的蓝天白云,脚下是大理石地板,两边是各种奢侈品店铺,橱窗里的商品标着吓人的价格。他觉得自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跟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沙市老城区完全不同的世界。

  华鼎奖的颁奖典礼在威尼斯人剧场的宴会厅举行。宴会厅很大,能坐上千人,今晚座无虚席。台下坐着来自亚洲各国的音乐人、制作人、媒体记者。林砚被安排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韩国歌手,穿着白色的西装,头发染成了银灰色,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韩国歌手冲他点了点头,用英语说了一句“hello”,林砚回了一句“你好”,两个人都不太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相视一笑,各自转回去看舞台了。

  颁奖典礼开始了。主持人是香港的一位知名艺人,粤语和普通话切换自如,现场的气氛很热烈。各种奖项一个接一个地颁出,林砚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只是觉得有些恍惚。两年前他还在砚声小酒馆唱歌,台下只有几十个人。现在他坐在澳门的威尼斯人剧场里,等着上台领一个亚洲级别的音乐奖项。

  “接下来,颁发‘亚洲最佳歌手’奖。”主持人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名单——韩国的、日本的、新加坡的、马来西亚的、中国大陆的、中国台湾的、中国香港的。林砚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旁边是他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孙浩帮他选的,是他去年在湘江边拍的,穿着棉麻衬衫,抱着吉他,背景是灰蒙蒙的江面。照片不算精致,但很真实。

  “获奖的是——林砚,来自中国内地!”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林砚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舞台。他没有穿西装,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黑色的裤子,布鞋。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嘉宾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其妙地和谐。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白得耀眼。他接过奖杯,奖杯是金属的,沉甸甸的,底座上刻着“全球音乐华鼎奖·亚洲最佳歌手”一行字。他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话。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谢谢华鼎奖。谢谢所有听过我歌的人。我是一个唱市井歌的,唱的是老百姓的日子,唱的是人间的酸甜苦辣。能拿到这个奖,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大家愿意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然后抬起头,笑了。

  “这个奖杯很沉。我回去得找个结实的地方放着。”

  台下笑了,掌声又起。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走到侧幕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他,说“林老师,请留步,等一下还要合影”。他点了点头,站在侧幕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奖杯在灯光下反射着他的脸,模糊的、扭曲的,但能看出是他在笑。

  合影环节,林砚被安排站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一个韩国女团的成员,穿着闪亮的短裙,笑得甜;右边是一个日本的老牌歌手,头发花白,气质儒雅。林砚站在他们中间,抱着那把旧吉他,奖杯放在脚边。闪光灯亮了一下,那一刻被定格了。

  典礼结束后,林砚走出威尼斯人剧场。澳门的夜空不是黑色的,是被霓虹灯染成的橙红色,像一锅煮沸了的汤。他站在广场上,吹着海风,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老周,奖领到了。亚洲最佳歌手。”

  老周很快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林砚点开,听到老周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颤:“好小子,你真出息了。回来请你吃口味虾。”林砚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他又给张桂兰发了消息:“兰姐,奖领到了。”张桂兰秒回:“什么奖?”林砚拍了张奖杯的照片发过去。张桂兰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回来我给你炖排骨汤!”林砚又笑了。

  他收起手机,背着吉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澳门的夜色里。霓虹灯在头顶闪烁,赌场的灯光在远处明灭,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咸腥味。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春节前四周,林砚接到了省委宣传部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方部长的秘书,声音客气而正式。“林老师,方部长让我通知您,省里推荐您带《花妖》上春晚。今年还是省歌舞团配合您,您看时间上有没有问题?”

  林砚握着手机,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窗外的湘江灰白色的江面上有几只水鸟在低空盘旋。他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没问题”。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日历。距离除夕还有二十八天。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在会议室方部长让他留下来准备春晚节目,那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一次,他的手很稳,心跳也很稳。不是不激动,是激动过了,沉淀下来了,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省里让我带《花妖》上春晚。”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很厚实。“行,我陪你去北京。这次不紧张了吧?”林砚想了想,说:“不紧张。”老周说:“那就好。”

  第二天,林砚去了省歌舞团。

  再次合作大家已经很熟了,但这次有点不一样。《天地龙鳞》是大鼓、合唱、群舞,气势磅礴,编配起来相对简单。《花妖》是淡的、静的、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孤独和温柔。这种“淡”比“浓”难做,浓的东西可以用力度堆出来,淡的东西靠的是分寸,多一分就腻,少一分就空。

  省歌舞团的排练厅里,刘丽已经在等他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编舞的想法。看到林砚进来,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林老师,《花妖》的编舞我想了十几个版本,但都觉得不太对。”刘丽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这首歌太特殊了,不能用常规的编舞思路。常规的编舞是‘填’,把舞台填满,让观众看得过瘾。但您这首歌不需要填,需要留白。留白比填满难多了。”

  林砚在排练厅的地板上坐下来,把吉他放在旁边,仰头看着刘丽。“刘老师,您跟我说说您的想法。”

  刘丽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指给他看。第一个版本,群舞,八个人,被她划掉了。第二个版本,双人舞,也被划掉了。第三个版本,独舞,保留,但动作设计改了好几版。“我想用一个人,穿着素白的裙子,在树下慢慢地动。动作不能多,不能快,要像水一样流。但她不能是配角,她得是歌的延伸。您唱的是等待,她跳的也是等待。您是声音里的等待,她是画面里的等待。两个人,两种表达,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花妖》。”

  林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吉他,弹了一段副歌。“刘老师,您听这段。‘你看那流水啊,卷走了多少花瓣,飘向那天边’——这段旋律,您觉得应该怎么跳?”

  刘丽闭上眼睛,听了两遍。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排练厅中央,慢慢地、轻轻地做了一个动作——伸出手,仰起头,身体微微向后仰,像一片花瓣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然后缓缓落下。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水里行走。

  林砚看着那个动作,眼眶忽然有些热。“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不是挣扎,不是呐喊,是放手。等不到了,就让他走吧。但走的时候,还要回头看一眼。”

  刘丽睁开眼睛,看着林砚,笑了。“林老师,我懂了。”

  编舞定了,接下来是音乐编排。老吴负责音响和民乐部分。林砚想把竹笛加进去,但不想用得太满,只在副歌的最后一段加一句,像一个人在远处喊了一声。老吴建议用箫,说箫的音色更低沉、更苍凉,更适合这首歌的意境。林砚想了想,同意了。他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整首歌不要用任何电子合成器,所有乐器都用真的。吉他、贝斯、鼓、笛子、箫、弦乐——全部实录。老吴说“成本高、时间长”,林砚说“不怕”。

  合唱指挥陈老师也来了。他在排练厅里听林砚唱了一遍《花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首歌,合唱不能进。进了就满了。最多在后面加一个哼鸣,用‘嗯’的声音,轻轻地托一下。”林砚点了点头,说“陈老师,听您的”。

  道具组的人也来了。舞台上的那棵花树,是用仿真材料做的,树干虬曲,枝条舒展,花朵是淡粉色的。林砚看了第一版的道具,摇了摇头,说“花太密了,像一团棉花,没有疏密,没有呼吸”。道具组回去改了一版,枝条更疏朗了,花朵更少了,零星地挂在枝头,像风一吹就会落。林砚看了,点了点头,说“对了。花不能开得太满,要像一个人的头发,不是满头都是花,是偶尔有一朵,藏在叶子后面,不经意才能看到”。

  舞蹈服装的设计也改了两次。第一版的裙子是纯白色的,太亮了,在灯光下会抢眼。第二版改成米白色,稍微暗一些,更柔和。林砚说“再加一点淡淡的粉色,像花瓣的颜色,但不能太明显,要若隐若现”。服装设计师按照他的要求改了一版,米白色的裙子上,在裙摆处晕染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像一朵花在水里化开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