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又一次上了热搜。
“林砚选秀视频”“李建民账号关闭”“林砚像我这样的人”“草根进主流”——四个词条同时挂在热搜榜上，占据了前四的位置。话题阅读量在半天之内突破了五个亿，讨论量超过百万。
网友们分成了几派。一派是愤怒派，痛斥李建民当年的傲慢和对草根的歧视，要求他公开道歉。一派是感动派，反复播放林砚当年选秀的视频和如今春晚的片段，对比之下热泪盈眶。一派是考据派，翻出了林砚这些年所有的作品和采访，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草根逆袭”叙事。还有一派是吃瓜派，搬着小板凳坐在热搜底下看热闹，偶尔插一句“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采风团的微信群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王凯第一个发言：“林老师，你上热搜了！快去看看吧！”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钱雷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这届网友太能挖了，04年的视频都能翻出来。”常思思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说：“林老师，我看完那个视频哭了。当年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陆轶文难得发言，只说了一句：“但你看，时间证明了一切。”
林砚是在去机场的大巴上看到这些消息的。他靠着车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和转发。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看了那个视频，看到自己二十出头时的样子，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站在那个小舞台上，紧张得手都在抖。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李乐坐在他旁边，一直在刷手机，越刷越激动。“林老师，您这热度也太高了。出来一周，两次热搜第一。”他掰着手指算，“第一次是‘抬弯了也要回家’，第二次就是这个。您这是热搜体质啊！”
王凯从后面探过头来，跟着附和：“确实，林老师，您这体质，多少明星求都求不来。”
林砚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田野和山峦在晨光中缓缓后退。他想起了二十出头的自己。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唱歌，只知道写了歌就想唱给人听。被评委批评的时候，他没有反驳，不是因为他觉得评委说得对，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只知道，那首歌是他用心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现在他知道了。好歌就是好歌，跟出身没关系。标准不是谁定的，是时间定的。
飞机降落在福州长乐机场。采风团的行程，到此正式结束。
出关、取行李、过安检——一套流程走完，二十几个人站在到达大厅里，互相道别。有人拥抱，有人握手，有人交换联系方式。王凯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说：“林老师，回北京找我，我请你吃饭。”钱雷推了推眼镜，说：“林老师，有机会合作。”常思思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说了句“江湖再见”。陆轶文背着二胡，站在人群外面，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关牧村最后一个走过来。她伸出手，跟林砚握了握，握得很用力。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林，回去好好写歌。别被外面那些声音影响，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林砚点了点头：“关老师，我记住了。”
关牧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到达大厅里，看着采风团的成员们三三两两散去，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一周前，他们还是陌生人；一周后，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音乐就是这样，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把人连在一起。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玻璃门自动打开，南国的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跟台湾的天气很像。
出站口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孙浩。孙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比走之前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了。他站在栏杆旁边，手里举着一束鲜花——红玫瑰和白百合扎在一起，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另一个是年轻姑娘，穿着一件得体的套裙，手里捧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林砚老师采风归来”。
林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阵仗。
孙浩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把花递过去。“林老师，辛苦了。”
林砚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孙浩，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位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微微欠身，双手递上一张名片。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印着“红星鞋业集团·品牌运营中心总经理陈志远”一行字。
“林砚老师，您好！我是红星品牌的陈志远。欢迎您回来！这一周孙浩老师跟我们谈得很愉快，就等您回来签字了。”
林砚接过名片，跟陈志远握了握手。他的手干燥、温暖、有力，握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陈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跟林砚老师合作，是我们的荣幸。”陈志远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在外面等着，我们先送您去酒店休息。中午我们董事长想请您吃个便饭，下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产业园。”
几个人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司机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提前拉开了车门。林砚弯腰坐进车里，孙浩坐他旁边，陈志远坐在副驾驶。车里的空调开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座椅是真皮的，柔软舒适，坐上去像陷进了一团云里。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城镇，从城镇变成城市。林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榈树和广告牌，觉得有些恍惚。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彩虹石。石头是温热的。
“孙浩，合同谈得怎么样了？”林砚问。
孙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来，一页一页地指给他看。“三年，每年两百八十万，税后。代言范围包括平面、视频、线上线下活动，每年至少出席两次品牌活动，配合拍摄四条TVC和若干组平面广告。”他顿了顿，翻到最后一页，“林老师，这是我能谈到的最好条件了。红星是国货老品牌，形象正面，跟您的人设也很契合。我觉得可以签。”
林砚看着那份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不太懂。但他相信孙浩。这个年轻人做事稳妥，不急不躁，该争的争，该让的让，不会让他吃亏。
“行，签。”
孙浩合上合同，笑了。“好，下午我们去参观工厂，明天上午签约仪式，品牌方已经把场地布置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