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爱恨入骨
剑光乍现,映亮洞府。
林清玄瞳孔骤缩,急退数丈,但剑尖已至咽喉。寒芒在喉结前三寸停住,剑锋上流动的清辉映出他惊骇的脸。
“你…不是潘甜!”林清玄声音发颤。
唐月琴红衣如火,眼神却如寒潭深冰:“清玄师兄,三百年未见,别来无恙。”
“唐…唐师妹?”林清玄难以置信,“你怎会在此?甜儿呢?”
“甜儿自有归处。”唐月琴剑锋微抬,“今夜,我替她与你双修。”
话音未落,洞内温度骤降。林清玄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中带着了然:“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当年你拒我于千里之外,今夜却主动献身,原来是为剑符。”
“你既明白,便该配合。”唐月琴面无表情,“莫要逼我出剑。”
林清玄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息:“月琴,这三百年来,你可曾有一刻…念及你我情分?”
“情分?”唐月琴眼中寒光一闪,“当年若非你为攀附吴情,出卖无痕师兄行踪,他又怎会遭暗算?你口中的情分,便是这般?”
林清玄面色苍白:“我…我是被迫的!吴情以我全族性命相胁,我不得不…”
“住口。”唐月琴打断他,剑尖已触到他的皮肤,“我今夜不杀你,是因你尚有利用价值。莫要多言,速速运功,激活剑符。”
洞内气氛凝固。林清玄看着眼前人,这张在梦中浮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近在咫尺,却遥远如隔天堑。
他缓缓抬手,握住剑身,血顺着手掌流下:“月琴,若我说…我愿意以命赎罪,你可会信我?”
唐月琴眉头微皱:“放手。”
“当年之事,我夜夜难眠。”林清玄苦笑,“这三百年来,我修为停滞,心魔缠身,便是天道惩罚。今日能死于你剑下,也好过余生煎熬。”
说着,他竟主动向前一步,剑锋刺入咽喉半寸,鲜血涌出。
唐月琴急撤剑,怒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林清玄捂住伤口,声音嘶哑,“自你离开天剑宗那日起,我便疯了。月琴,你可知道,我为何至今未娶?”
唐月琴沉默不语。
“因为我心中唯有一人。”林清玄直视她的眼,“纵使她恨我入骨,纵使她欲取我性命,我也甘之如饴。”
洞内烛火摇曳,映出两人对视的身影。一袭红衣,一抹血痕,在这剑心洞中,定格成三百年的恩怨。
许久,唐月琴别过脸:“莫要说这些无用之言。速速运功,莫误了时辰。”
林清玄惨然一笑,盘膝而坐:“好,既然你要,我便给你。”
他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青白光芒。唐月琴见状,亦盘坐他对面,运转《清心玉女诀》。二人体内真气流转,渐渐交融,一股奇异波动在洞内弥漫。
洞壁上,符文次第亮起,汇聚成阵。洞顶石壁缓缓裂开,露出夜空,月华如瀑倾泻而下,正好照在二人身上。
“就是现在!”唐月琴厉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月华。林清玄亦喷出精血,两股血雾交融,化作一道血色符印,缓缓升空。
洞内,剑鸣声越来越急。无数剑影自洞壁浮现,在半空交织盘旋,如万剑朝宗。
“剑符,现!”
唐月琴与林清玄同时厉喝,血色符印光芒大盛,一道金芒自符印中心冲天而起,冲破洞顶,直入云霄。
主峰之上,正在渡劫的吴情猛然睁眼,望向玉女峰方向,脸色骤变:“斩仙剑符?!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金芒已至,化作一柄百丈金剑,携毁天灭地之势,朝他斩下!
“混账!”吴情怒吼,顾不得正在凝聚的天劫,抬手一挥,一道黑色魔爪迎向金剑。
轰——!
巨响震彻天地,冲击波横扫四方,玉女峰剧烈震动,山石滚落。
剑心洞内,唐月琴与林清玄同时喷血,脸色惨白。强行催动剑符,已耗损他们大半修为。
“成…成功了么?”林清玄虚弱问道。
唐月琴望向洞外,金剑与魔爪僵持不下,眉头紧锁:“还不够!吴情修为已至半步化神,剑符无主操控,威力不足!”
“主?”林清玄苦笑,“梦无痕已死,谁为主?”
“他没死。”唐月琴忽然道。
“什么?!”
“他残魂尚在,已寻到合适肉身。”唐月琴起身,望向主峰方向,“此刻,他该出手了。”
话音方落,主峰之上,异变再生!
吴情正全力抵御剑符,身后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白衣身影踏出,手中长剑如月,直刺他后心!
“梦无痕?!”吴情惊怒交加,仓促回身,一掌拍出。
然而这一掌,却拍空了。
那白衣身影竟是虚影,真身已至他左侧,一掌印在他丹田!
噗——!
吴情狂喷鲜血,周身魔气溃散。他死死盯着眼前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你…你竟然…”
“我还没死,很意外么?”梦无痕淡淡道,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此时的梦无痕,已非残魂虚影,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那张脸,赫然是聂刚的容貌,却又有几分不同,多了几分沧桑与威严。
“你借体重生?!”吴情眼中闪过疯狂,“好!好!好一个梦无痕!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忽然狂笑,周身魔气再次凝聚,竟比之前更盛:“本座修炼三百年,已半步化神,岂是你能杀?!”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化作三丈魔影,双手一合,一道黑色漩涡在掌心凝聚,疯狂吞噬周遭灵气。
“不好!他要强行渡劫!”远处,楚梦舒脸色大变。
果然,天空雷云翻滚,紫色天雷凝聚,正是化神天劫!
梦无痕瞳孔一缩,急退数丈。他如今虽借聂刚肉身重生,但修为仅恢复至元婴初期,绝无可能硬抗天劫。
“无痕,接剑!”
一道剑光自玉女峰飞来,正是楚梦舒的本命灵剑。梦无痕伸手接住,剑入手,顿时剑光大盛,与他神魂产生共鸣。
“此剑,名‘梦醒’。”楚梦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百年前,我为炼此剑,取心头精血,融一缕神魂。今日,愿以此剑,斩断前尘。”
梦无痕握紧剑柄,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绝。他望向天空,天雷已至第一道,朝吴情劈下。
“今日,便以这天雷,为你我恩怨做个了断!”
他长啸一声,冲天而起,竟主动迎向天雷!
“师尊!”远处,聂刚失声惊呼。他想冲过去,却被苏畅死死拉住。
“聂刚哥哥,不要去!”苏畅眼中含泪,“那是天劫,你过去会死的!”
“可那是我的身体!我师尊在用我的身体赴死!”聂刚急道。
“不,那不是赴死。”花弄影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二人身边,望着天空,眼中闪过异彩,“他在借天劫炼体!”
果然,梦无痕冲入雷云,并未被天雷劈中,反而引动天雷,朝吴情劈去!
吴情正全力对抗天劫,猝不及防被天雷击中,惨叫一声,魔影溃散大半。他惊怒交加:“梦无痕!你疯了么?!引天雷相争,你也会魂飞魄散!”
“那便同归于尽!”梦无痕声音平静,手中梦醒剑一挥,竟斩向天雷!
轰隆——!
剑雷相交,爆发出刺目光芒。下方众人皆闭目,唯花弄影眯眼望去,眼中闪过兴奋。
“好一个梦无痕!竟以天劫为剑,以己身为引,要拉吴情同入轮回!”
天空中,梦无痕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每一剑斩出,都引动一道天雷轰向吴情。吴情被迫分心对抗天雷,渡劫节奏被打乱,气息开始紊乱。
“梦!无!痕!”吴情怒吼,终于放弃渡劫,转身扑向梦无痕,“本座要你魂飞魄散!”
两道身影在空中激烈碰撞,剑气与魔气交织,天雷不断劈下,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下方,各方势力皆屏息观望。幽冥宗、清虚观众人已与天剑宗弟子战在一处,喊杀声震天。潘正阳率领部分长老反叛,与楚梦舒一方激战。
混乱中,花弄影目光一转,望向剑冢入口。
“就是现在!”她身形一闪,化作粉色流光,冲向剑冢。
聂刚与苏畅紧随其后。三人冲破守卫,闯入剑冢。
剑冢内,剑碑林立,每一块碑下都葬着一柄名剑。中央处,一座高台上,悬浮着一枚粉色铃铛,正是合欢铃。
“终于找到了。”花弄影眼中闪过激动,伸手去取铃铛。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合欢铃时,异变突生!
铃铛忽然一震,发出一声清鸣。音波扩散,花弄影如遭重击,倒飞而出,撞在剑碑上,喷出一口鲜血。
“宗主!”聂刚与苏畅惊呼,上前搀扶。
花弄影擦去血迹,盯着合欢铃,脸色阴沉:“梦无痕这老贼,竟在铃上下了禁制!”
“那该如何是好?”苏畅问道。
花弄影目光一转,落在聂刚身上,嘴角勾起媚笑:“聂七,你可愿为本座取铃?”
聂刚心中一凛,想起楚梦舒的警告,面上恭敬道:“属下定当尽力。”
“好。”花弄影取出一枚粉色丹药,“此乃‘合欢丹’,服下后可与合欢铃产生感应,破开禁制。你且服下,去取铃。”
聂刚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他确实感觉到与合欢铃产生了某种联系。
“去吧。”花弄影眼中闪过异彩。
聂刚点头,走向高台。这一次,他伸手触碰合欢铃,再无异样。铃铛入手,温润如玉,发出悦耳轻鸣。
“成了!”花弄影大喜。
然而就在此时,聂刚忽然转身,手中多出一枚玉简,猛地捏碎!
玉简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没入花弄影体内。花弄影脸色骤变,厉声道:“你做了什么?!”
“锁魂引,爆!”聂刚厉喝。
“啊——!”花弄影惨叫一声,周身粉光溃散,软倒在地。她死死盯着聂刚,“你…你不是聂七!你是谁?!”
聂刚抹去脸上伪装,露出真容:“天剑宗,聂刚。”
“聂刚…梦无痕之徒?”花弄影忽然笑了,笑容凄厉,“好!好一个梦无痕!竟将弟子安插到我身边!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
她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笼罩全身。下一刻,她身形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枚粉色玉簪。
“血遁术?!”苏畅惊呼。
话音未落,一道粉色身影在聂刚身后浮现,花弄影一掌拍向他后心:“小贼,去死!”
然而这一掌,却拍空了。
聂刚身影消散,竟是残影。真身已至三丈外,冷冷看着她:“花宗主,你的情毒,该发作了。”
花弄影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她忽然感觉到体内一股燥热涌起,四肢发软,真气开始紊乱。
“你…你给我下了毒?!”她惊怒交加。
“不是我,是楚长老。”聂刚淡淡道,“昨夜,她已在你的茶中下了‘锁情丹’的引子。今日我服下锁情丹,你近距离接触我,情毒自会被引发。”
“楚梦舒!”花弄影咬牙切齿,强压体内燥热,“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做梦!”
她忽然扑向苏畅,一把扣住她咽喉:“聂刚,立刻交出解药,否则我杀了她!”
苏畅被制,却不惊慌,反而笑了:“师父,你果然会如此。”
“你叫我什么?”花弄影一愣。
“师父啊。”苏畅笑容甜美,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三百年前,你将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教我功法,授我媚术,我很感激。但你不该在我体内种下牵情丝,把我当傀儡操控。”
话音未落,她手中忽然多出一枚玉符,正是聂刚给她的那枚。玉符碎裂,一道清光没入她体内。
花弄影如遭重击,松开了手,连连后退:“你…你竟能切断牵情丝?!”
“不只是切断。”苏畅缓步上前,每走一步,气势便强一分,“师父,你可知道,这三百年来,我日夜苦修,早已将《合欢功》练至大成。你所种牵情丝,早已被我炼化,反成我控制你的手段。”
她伸出手,五指虚握。花弄影顿时惨叫,周身浮现无数粉色丝线,那些丝线另一端,正连在苏畅指间。
“牵情丝…反控?!”花弄影眼中尽是恐惧,“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金丹…”
“谁告诉你,我只是金丹?”苏畅轻笑,周身气势猛然爆发,赫然是元婴初期!
“你一直在隐藏修为?!”花弄影难以置信。
“不错。”苏畅点头,“若非如此,如何瞒过你这老狐狸?师父,这三百年来,我忍辱负重,等的就是今日。”
她五指一收,粉色丝线收紧,花弄影惨叫更甚,周身真气疯狂外泄,涌入苏畅体内。
“不!不要!畅儿,为师知错了!饶了我!”花弄影哀求。
苏畅面无表情:“师父教我的第一课便是,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您的话,徒儿一直铭记在心。”
她猛然发力,粉色丝线全部没入花弄影体内。花弄影身体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代合欢宗主,竟死于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手中。
苏畅收回手,看向聂刚,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刚哥哥,我…”
“不必多说。”聂刚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我都明白。”
苏畅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从今往后,我只做你的畅儿。”
“好。”聂刚重重点头。
二人相拥片刻,聂刚松开她,望向剑冢外。天空中的战斗已至尾声,梦无痕与吴情皆重伤,但梦无痕略占上风。
“畅儿,你在此等我,我去助师尊。”聂刚道。
“我与你同去。”苏畅握住他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飞出剑冢。
此时,天空中的战斗已至最后关头。梦无痕一剑刺穿吴情胸膛,吴情亦一掌拍在梦无痕丹田。二人同时吐血倒飞,从高空坠落。
“师尊!”聂刚急冲而去,接住梦无痕。
楚梦舒亦飞至,接住吴情,剑抵在他咽喉。
“舒…舒儿…”吴情口中溢血,看着楚梦舒,眼中闪过复杂,“这三百年来,你可曾…可曾有一刻,真心对我?”
楚梦舒面无表情:“从未。”
吴情惨笑:“好…好一个从未…那这三百年的夫妻之情,算什么?”
“算我为你守的三百年活寡。”楚梦舒剑锋一送,刺入他咽喉。
吴情瞪大眼,气息渐绝。临死前,他看向梦无痕,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气绝身亡。
天剑宗主,陨落。
梦无痕推开聂刚,踉跄起身,望向楚梦舒。三百年未见,二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无痕…”
“舒儿…”
相拥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聂刚与苏畅退至一旁,相视一笑。历经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黑袍身影忽然出现在空中,拍手笑道:“好!好一场大戏!本座看得真是过瘾!”
众人望去,皆脸色大变。
那黑袍人,赫然是那日赠聂刚天心玉的神秘人!
“是你!”聂刚惊道。
“不错,是我。”黑袍人揭开兜帽,露出一张俊美却邪异的脸,“重新认识一下,本座,幽冥宗主,厉无痕。”
“厉无痕?”梦无痕瞳孔一缩,“你是…我弟弟?!”
“哥哥还记得我,真好。”厉无痕微笑,“三百年前,你为夺宗主之位,设计害我,将我逐出宗门。今日,我回来讨债了。”
“我从未害你!”梦无痕怒道,“当年是你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残害同门,我才将你逐出宗门!”
“是么?”厉无痕笑容转冷,“可在我记忆中,却是你嫉妒我天资,诬陷于我。不过无所谓了,今日之后,天剑宗将归我所有。”
他抬手一挥,无数黑袍人自暗处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气息诡异,竟都是魔道修士!
“幽冥宗、合欢宗、清虚观,还有潘正阳那蠢货,不过都是我的棋子。”厉无痕环视众人,笑容残忍,“现在,棋子已用完,该清场了。”
他看向梦无痕:“哥哥,把你的肉身给我,我可以饶楚梦舒不死。”
梦无痕握紧梦醒剑,将楚梦舒护在身后:“做梦。”
“那就别怪弟弟无情了。”厉无痕抬手,一道黑色漩涡在掌心凝聚,“幽冥噬魂!”
黑色漩涡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寂灭。
梦无痕正要拼死一搏,聂刚忽然上前,挡在他身前。
“徒儿,退下!”梦无痕急道。
“师尊,这一战,让徒儿来。”聂刚转身,微微一笑,“您与师娘分别三百年,该好好团聚了。”
说罢,他不等梦无痕回答,冲天而起,迎向黑色漩涡。
“刚儿!”楚梦舒惊呼。
“聂刚哥哥!”苏畅欲追,却被黑袍人拦住。
天空中,聂刚面对黑色漩涡,神色平静。他取出怀中玉佩,那是楚梦舒给他的本命玉佩。玉佩在手,发出温润光芒。
“爹,娘,这一生能做你们的孩子,我很幸福。”
他捏碎玉佩,一道白光自破碎的玉佩中冲出,没入他体内。下一刻,他周身金光大盛,气息疯狂暴涨,竟瞬间突破至元婴中期!
“燃烧本命精魂?!”厉无痕脸色微变,“小子,你疯了!这样你会魂飞魄散!”
“那便,同归于尽。”
聂刚微笑,化作一道金光,冲入黑色漩涡。
轰——!
金光与黑光交织,爆发出刺目光芒,照亮整个夜空。光芒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纠缠,最终一同消散。
“不——!!!”
楚梦舒与苏畅同时嘶喊,声嘶力竭。
光芒散尽,夜空恢复平静,唯有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向大地。
梦无痕踉跄跪地,望着天空,老泪纵横。
楚梦软倒在地,泣不成声。
苏畅呆立原地,泪如雨下。
厉无痕的身影重新凝聚,却虚幻了许多。他盯着聂刚消失的地方,脸色阴沉:“好小子,竟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重创本座神魂…不过,值得么?”
他看向下方众人,冷笑:“现在,还有谁能阻我?”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直刺他眉心!
“谁?!”厉无痕急退,却仍被剑光划破脸颊,鲜血直流。
一道白衣身影踏月而来,衣袂飘飘,如仙子临凡。
看清来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竟是…潘甜?!
不,不是潘甜。虽然容貌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此时的“潘甜”,眼神清冷,气息缥缈,如九天玄女,不染尘埃。
“你是…”厉无痕眯起眼。
“潘甜”不答,只望向梦无痕与楚梦舒,轻声道:“爹,娘,女儿来迟了。”
“你…你是甜儿?”楚梦舒难以置信。
“是我,也不是我。”“潘甜”缓缓道,“三百年前,师尊为保我性命,将我神魂一分为二,一半入轮回转世,成为潘甜;一半封印于幻心玉,沉睡至今。如今,两魂归一,前世今生,方得圆满。”
她看向厉无痕,眼中闪过杀意:“厉无痕,三百年前你害我父母,今日又逼死我兄长。此仇,当以血偿。”
话音未落,她手中多出一柄玉剑,剑身透明,如冰如玉。
“冰魄剑?!”厉无痕脸色大变,“你是…寒月仙子?!”
“前世之名,不必再提。”“潘甜”——或许该称她为寒月——淡淡道,“今日,我只为复仇而来。”
剑出,月华凝。
这一剑,照亮长夜,也照进每个人心中。
天亮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