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市内,别墅区。
混混儿还在夹缝中睡着,这一天,最焦急的还是阿离,早晨并不是混混儿出现了幻觉,而是真的碰到了阿离。雪小了,家里的女主人觉得外面的雪景很美,就带着阿离去外面走走。
讲到这里也觉好笑,有人遛狗,有人遛鹅,也会有人遛猫,千奇百怪的。我住的这个小区人口比较密集,也不啥高档小区,养宠物的人比较多。有一年算上租客,我住那层有三只猫,两只狗。晚上遛狗时,要不是看到有人带着一只大猫遛弯,当真不知道有点点这个品种的猫,有一次还看见有人遛乌龟,中号平底锅那么大。如果你家的猫不怕生,或者经常和你一起去屋外,倒是可以遛的。切记,要牵着或者抱着。这要是应急反应,爬树上不下来你就干着急吧。还有件事一直记挂,早些年坐地铁上下班,出了地铁站要穿过另一个小区回家,这么走比较近。有一次下班晚,八九点吧,刚进那个小区,就看见一老人带着三只鸡出了楼道口,我还纳闷呢,真有人遛鸡啊,只见那个老人坐在花圃围栏上,点了根烟,拍了拍围栏,说了一声,来,坐。这还把我吓了一跳,天这么黑,四周就我一个人,您老跟谁说话呢?哪知,三只鸡扑楞着翅膀飞上围栏,然后整整齐齐排成一溜蹲坐好,就跟集体下蛋般。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懵了。
说回正题,自从买了阿离,女主人时不时会带着她经常在别墅区里走走。这天也一样,戴上了背式牵引带就出了门。走着走着,就到了垃圾集中管理区。阿离看着那些垃圾箱,心里还在琢磨,这就应该是混混儿说的找食的地方吧。刚要离开,阿离就见栅栏底座蹦上来只小猫,晃来晃去的。那是混混儿吗?这个小家伙有四、五天没出现了,阿离着急的就想跑过去看看,女主人手上的伸缩式牵引绳被她越拽越长。果然是混混儿,看起来精神状态却极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阿离着急了,就要冲过去帮帮她,却被牵引绳拉住了。
“晓晓,别去吃垃圾呀,回来”
显然女主人根本就没看到混混儿,还以为阿离要去翻垃圾箱,使劲往回拽。阿离被拽的立直了身子,后腿却蹬在地上喊着,“别睡呀,睡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阿离的力气毕竟有限,无论她再怎么挣扎还是被拽的一步步后退。她看了眼身侧的垃圾桶,那里有吃的吗?有吃的混混儿就能活了。阿离拼命一挣,跳起来,两只前爪够到了垃圾桶的边缘,借着牵引绳的力量生生将它拉倒。整个垃圾箱被掀翻了,散了一大堆垃圾,什么荤的素的,脏的干净的,黑的白的等等。阿离趴着身子仔细的看了看,有啃了一口的面包,一大盒白花花的米饭,剩菜什么的,乱七八糟。还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子,瓶盖早就没了,流出了水。
“晓晓,别去吃垃圾呀,脏呀,我回去给你罐头”
阿离的女主人彻底的误解了,将牵引绳一圈圈缠在手上,然后抱起阿离扛在肩膀上就跑。
“快来呀,这里有吃啊,要快呀”,阿离这下没辙了,只能焦急的喊着。
阿离无奈而又担忧的看着越来越远的混混儿,女主人却不停絮叨着,“垃圾不能吃啊,吃了要得病的,那些人以前都喂的什么呀,猫粮也不给的吗?回去咱们就吃饭,不能再碰垃圾了”
回到家,女主人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猫罐头,倒在阿离的小饭盆里。阿离却一直趴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心里始终惦记着混混儿,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能活下来,祈祷着有奇迹出现,祈祷着她还能出现在她面前。
阿离和点点不同,阿离是被一个猫狗贩子买走的,准确的说是骗走的。这个黑心贩子和屠夫不一样,他专门收活的,清洗干净,再把他们打扮的漂漂亮亮,带到宠物市场卖掉。为什么说是被骗走的呢,屠夫刚开始干这肮脏勾当的时候,并不懂狗有什么品种,猫有什么品种,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字,肉。起初,他并没有对镇里和周围的流浪猫和狗下手,镇里和村里难免碰到熟人,没办法下手,所以他开车一路向东,祸害别的村子,见到狗就抓,见到猫就捉。
赶巧了,安镇东边有个豪华度假村,淡季时人比较少,可流浪的猫和狗就多了起来。这可把他乐坏了,连续抓了好几天。偶尔路过一个小别墅,就见院里有两个人在逗两只猫玩,两只猫养的好肥好大。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屠夫惦记上了,他也明白,这俩人是带着宠物来旅游,偷了也就偷了,他们没办法。点点和阿离的孩子呢,纯属因为主人的疏忽,他们从没养过猫狗,根本没发现阿离怀孕了,还以为是吃的太多发胖。当天住进度假村,阿离就生了,为了三个宝宝和阿离着想,暂时逗留在了度假村。某一天,中午,他们的主人再次犯了错误,留下点点一家五口去餐厅吃饭。屠夫趁着没人,拿着麻醉枪翻过院子进了屋,这才有了意外的收获,两大三小。
这世界有人靠脑袋吃饭,有人靠体力吃饭。屠夫是后者,黑心贩子显然是前者,但满脑子坏水。贩子认识不少屠夫这类的人,他们是最好的猫狗卖主,因为他们论斤卖。知道屠夫有两只镇宅大猫后,贩子就给他打电话说要买些狗肉,临走的时候带了瓶便宜的白酒,放在车里。琢磨着,要是真遇到什么稀罕品种,再来车上取,趁着酒兴给骗过来。要不是什么稀罕品种也就算了,就假装临时还有事,找个借口走人。
贩子到了市场一看,心里美开了花,嘴上却说着不就大点儿吗?没啥新鲜的。转身就打了个幌子,呀,见着老哥太开心了,车里还有瓶酒,咱哥俩喝点。一路小跑着出了市场,从车里拿出那瓶劣质白酒,又一路小跑着回去找屠夫。酒过三巡,菜没有五味,趁着微醉,贩子就提出要把点点一家五口打包全买走。屠夫当然也不是太傻,感觉这里有猫腻,却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就打算先卖一只。贩子也精明,要买就买母的,母猫贵呀。那贩子为什么不连带着把三只幼崽也买走呢,屠夫不卖啊,他觉得小猫才几两肉,多养一天就可以长大点,肉多点,可以卖贵点。很可悲,几碟咸菜,一瓶廉价白酒,就把点点一家的命运交代的清清楚楚。阿离以十元一斤的价格成交,上称一彠,13斤,130元。起初屠夫还是很高兴的,这一只就卖了一百多,以前一斤猫肉才几个钱,这回真赚大发了。
贩子回去后,越想越着急,第二天就提出以十五元一斤的价格买点点。这才引起了屠夫的怀疑,他不傻倒识字,还会上网,一查不要紧,差点把网吧的电脑给砸了。这要是活猫的话,一只就上万啊。当然,他不敢砸人家的电脑,也拿贩子没办法。因为他知道,怎么宰这些流浪猫和狗都成,打人赔的可就不是一丁半点儿的了。况且猫也是偷来的,没处说理去,硬憋了这口气。回去看着已经快饿死的三只幼崽,一怒之下,宰了吃掉了。还把气撒到了点点身上,骂骂咧咧,时不时想起这事,踢屠宰台旁边的铁笼子。有时候越想越气,屠夫还拿着棍子、扫帚隔着栅栏捅笼子里的点点,看着他在笼子里呲牙咧嘴,焦躁的蹿来蹿去,哈哈大笑。所以说,点点对屠夫的恨是刻在骨髓里的,井盖和蛋挞并不知道这些,当时屠夫还没抓到他们。
阿离呢?第二天就被贩子卖了,五千。这么容易赚的钱,哪儿找去啊。你以为贩子不知道实际价格吗?不是,他断定这猫不是什么流浪猫,肯定是屠夫偷的,销赃要快。况且不还有一只吗?所以,他又着急的给屠夫打电话。手机里传来了咒骂声,屠夫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就差掘他家祖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