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空气说，其实是在跟直播间的观众互动：“兄弟们，看到了吗？这画质，每一粒灰尘都清晰可见。”
“还有这味道，我发誓，我真的闻到了霉味，开发这游戏的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由于他用的是VR直播模式，观众看到的就是他的第一视角画面。
“我靠！这真实得有点过分了吧？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后背发凉！”
“这光影效果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还以为是电影CG！”
“渊哥，你试试能不能摸一下墙？”
白渊依言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墙壁，冰冷粗糙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甚至能感觉到墙皮碎屑掉落的颗粒感。
“能，都能感觉到。”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游戏，要火！绝对要火！”
他开始沿着走廊缓缓向前探索，整个环境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比任何背景音乐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试着推了推身边的一扇门，门被锁住了，他又试了另一扇，同样纹丝不动。
“经典的找钥匙环节吗？太老套了。”他一边吐槽，一边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门。
门缝里透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深邃黏稠的黑暗，宛如一只怪兽张开的嘴。
“来了来了，官方指定路线。”白渊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按套路，里面肯定有个大boss等着我，兄弟们坐稳了，看渊哥给你们表演一个无情嘲讽。”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靠近那扇门时，他甚至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似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个小女孩在哭。
“音效也做得这么逼真，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
哭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猛地一脚踹开门！
“谁在里面哭丧呢！给老子滚出来！”
这是他直播时惯用的伎俩，用狂躁的言行来消解恐怖氛围，节目效果一向很好。
然而，门被踹开后，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一个儿童房的布局，一张小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翻倒在地的玩具熊。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窗外惨白的月光，哭声也随着门的敞开而戛然而止。
“嗯？没人？”白渊愣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玩具熊。
玩具熊的棉花从破口处露了出来，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太正常了，这反而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景象，却发现窗户被木板钉死了。
他转过身，开始检查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衣柜里挂着几件小女孩的裙子，但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当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时，发现里面放着一本画册。
他拿起画册，借着月光翻开。
画册里是用蜡笔画的画，笔触稚嫩，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页，画着一家三口，爸爸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天上还画着一个太阳；
第二页，画面变得昏暗，爸爸妈妈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小女孩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第三页，画面上只剩下小女孩，她画得很大，占据了整张纸，她的眼睛被涂成了两个黑洞，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背景是无数只扭曲的手；
白渊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画的内容越来越诡异，越来越疯狂。
直到最后一页，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仿佛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涂抹上去的。
在黑色的正中央，用红色的蜡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背后！”
白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抬手擦了擦额头，才发现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被耍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
直播间的弹幕却比他反应更大。
“卧槽卧槽卧槽！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渊哥转身的时候，衣柜门好像动了一下！”
“不是好像，是真的动了！就开了一条缝！”
“别吓我！我一个人在家！”
白渊看到弹幕，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扭头看向那个衣柜。
衣柜的门，确实开着一条不起眼的缝隙。
他记得很清楚，他进来的时候，衣柜门是关得严严实实的。
是游戏设定？还是……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咽了口唾沫，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衣柜挪了过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衣柜门把手，然后猛地一下拉开！
衣柜里，挂着那几件小女孩的裙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吧，什么都没有。”白渊的声音有点干涩，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和平时一样镇定。
“都是游戏的固定脚本，就这样还想吓我？还嫩了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却不敢在那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钟。
他迅速退了出去，重新回到走廊上。
这一晚的直播，效果出奇的好。
白渊凭借着自己过硬的心理素质和丰富的经验，在《深渊之眼》构建的恐怖世界里有惊无险地探索了三个多小时。
游戏的高度真实感和压抑的氛围，让直播间的人气一路飙升，礼物和打赏几乎没有停过，甚至直接冲上了平台总榜第一。
临下播时，白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可那不像是通宵后的身体疲劳，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空了的虚弱感。
他摘下VR头显，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嘴角的笑容掩饰不住。
“看来，找到新的财富密码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那台已经进入待机模式的电脑显示器上，一个摄像头的图标，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