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睡觉的心情都没了。”
“修炼!”
范善将周明送的三枚灵石在掌心排开,又倒出一粒聚灵米丹,米香混着淡淡的灵气萦绕鼻尖。
他往蒲团上一坐,两手分握灵石,内里灵气如细流般缓缓外渗。
按《纳气诀》引导,暖流与灵石灵气缠在一起,慢慢往丹田拢。
“一缕。”银白的金灵气在丹田凝住,比单靠聚灵丹时淡些,却胜在稳当;“二缕……三缕。”
聚灵米丹药效虽慢,配上灵石补充,倒也源源不断。
窗外月光爬上窗台时,第四缕、第五缕金灵气相继落定。
范善吐了口气,内视丹田,五缕金灵气安静流转,虽不算多,却比往日单靠聚灵阵苦修半日的收获还多些,这被打断的午觉,倒也不算白折腾。
他掐了个收势,周身灵气缓缓沉入丹田,刚松口气,见窗外天色已擦黑。
摸了摸肚子,一阵空落落的饿意翻涌上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操!灵米忘了吃!”
“怪不得修炼完总觉得少点啥。”
“嗝~”
范善咂咂嘴,回味着灵米在舌尖化开的清甜,软糯口感还黏在唇齿间,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笑道:“这灵米是真不错,又香又甜,比在大学里外卖都好吃多了。”
“这下是真该睡了。”他嘟囔着往枕头上蹭了蹭,眼睛一闭,呼吸渐渐匀了。
“咚咚咚!咚咚咚!”
(⊙_⊙)?又来?
“谁啊……”他闷在被子里嘟囔,嗓音裹着浓重的睡意,坐起身:“半夜了,还让不让人睡?”
趿着鞋走到门口,范善刚把木门拉开条缝,就见昭示渝立在廊下,素白道袍的衣角被夜风吹得微扬,月光落满她肩头。
他赶紧拢了拢衣服,让开门缝:“昭师姐。”
这次昭示渝说话平静许多,特意来当面说清那日的缘由:“前几日之事,是我失礼了。”
她抬头,声音比早上送聚灵丹时沉稳不少,“那日急于突破境界,未问便闯入你房间,确实不妥。”
范善倒没想到她会特意提及,挠了挠头:“嗨,多大点事,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能用就用。”
他随口客气,“你要是还需用这灵气,尽管来。”
话音刚落,昭示渝已抬脚往里走,步子不快,却没半分迟疑。
走到屋中,她利落地拂开蒲团上的薄尘,盘膝坐下,指尖一捻,淡青色的灵气已在掌心旋成个小圈。
范善还僵在门口,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客气一下,你还真不客气。
这位师姐的性子是真直,谢人是真谢礼,不客气也是真不客气,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反手带上门。
心里暗自嘀咕:“下次再乱客气,被人看见岂不是要毁我清白、坏我名声?”
瞅着已在阵眼处沉下心神的昭示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昭师姐,我要睡觉了,放心,我动静小得很,保准不扰你。”
昭示渝没回头,只应了声“嗯”,周身灵气已随着吐纳渐渐转浓,显然没打算多废话。
范善眨了眨眼,屋里有人修炼,倒比独自睡觉时的寂静更让人不踏实。
他往被窝里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个团子。
“啊……”范善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睁眼就见昭示渝仍在打坐,周身灵气凝成淡淡的青雾,。
他放轻动作起身,没敢出声,悄悄推门出去。
按往日习惯往广场去,正常修炼时,目光在人群里扫了几圈,没见李芽的身影,倒瞥见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起嘀咕。
像是在说后山灵田的事,他没多打听,收了势就往灵食堂走去。
领了灵米,就着热汤呼噜噜吃完,嘴里还留着清甜。
回石屋时,推开门的瞬间,觉屋中灵气比清晨更浓郁了些,昭示渝仍维持着昨夜的姿势,只是眉心舒展了些。
范善往床上一坐,没敢运转功法,只拿了《修仙初要》翻着。
指尖在“凝露草”三个字上顿住,他眼睛一亮,赶紧捂住嘴,瞟了眼仍在修炼的昭示渝,见她气息未乱,才松了口气,内心嘀咕:“姚令那空间里,可不就有这草?”
只是此刻昭师姐在屋中,空间的事太过私密,自然不好当着她的面进去。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目光忽然被“青灵果”条目勾住,书中说此果十年以上者可入药炼丹,年份不足一年的,则最宜酿果酒,清冽养气,最适合低阶修士饮用。
“青灵果……”范善摸着下巴回想,姚令的空间里种的似乎就是这果树。
他记得当时寻果树时特意留意过,是一棵十年树龄的,枝头挂着两枚沉甸甸的紫青色果子,透着温润灵光。
书中特意用朱笔标注:一年生青灵果切不可随意采摘。
若过早摘下,果树会误以为已完成结果周期,此后便只会结一年生果子,再难长成能结十年果的成树。
“全……全摘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都发飘,“还拿去种了?”
想起姚令那十几棵幼树,枝头上密密麻麻挂着的青色小果,当时看着确实饱满,谁能想到那根本不是成熟,竟是还没长成的一年生果子?
他又想起姚令当时捧着那些青果,兴冲冲说“这果子饱满,肯定能种出好苗”的样子,心里更沉了沉。
范善盯着书页上的字,自己跟自己较上了劲:“瞎琢磨啥?内耗顶个屁用!”
他往床上一靠,手指敲着膝盖,慢慢转了念头:姚令那棵十年果树不是还在么?
它结的果子拿去种,耐心养着,过个十年就是新的十年果树,再过百年……可不就是百年果树了?
这么一想,心里憋闷忽然散了:“非得揪着眼前这十几棵?修仙本就耗年月,下一世再看,指不定成片的百年果树都长起来了呢。”
正想着,书页被风轻轻吹过,发出“哗啦”一声。
范善赶紧按住书页,又朝昭示渝看了一眼,见她依旧不动,放下心来继续翻看,只是翻页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看来这修仙,不光要炼气,还得练‘识’。”
他把书往怀里揣了揣,“以前总觉得正儿八经的典籍枯燥,现在才明白,这字里行间都是前人踩过的坑、趟出的道,早看一天,就能少走一天弯路。”
“呼,修仙了,这记忆竟如过目不忘般轻松,这本书现在就是一堆废纸了。”
范善瞅着床板翘起的一角,又看了看手里的书,没多想就撕下几页稍厚的纸,揉成紧实的纸团塞进缝隙里。
“咚”地往床上坐了坐,果然稳当多了。
剩下的书页被他随手扯了几张,见床角有点灰,擦完随手丢出窗外,拍拍手,仿佛刚才垫床擦灰的不是本修仙典籍,只是几张普通废纸似的。
他盯着昭示渝的背影,眼珠转了又转,这都快一整天了,她就没挪过窝,周身灵气流转得愈发深沉。
运起《纳气诀》往她身上探了探,只觉那气息像深潭似的,半点底都摸不着。
再看她身上那件素白道袍,料子挺括,边角绣着淡淡的云纹,外门弟子穿的都是青布短打,哪有这般讲究?
忽然想起前几日见朱武被个长老带走,身上穿的正是件类似的白袍,当时还听人议论,说那是筑基修士的制式。
“不对啊……”范善摸着下巴嘀咕,“她瞧着就比我大几岁,可修仙界哪有年龄说得准的?说不定是驻颜有术呢?”
见她周身的灵气光晕渐渐敛去,知道是收了功。
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还没开口,昭示渝已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刚结束修炼的舒展。
范善试探着压低声音:“昭师叔?我知道了,您是筑基修士,故意装年轻让我叫师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