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年身着一袭素白长袍,满头雪白色长发随风漫扬,发丝凌空飘拂,自带几分出尘欲仙的风骨。可他那双眼眸依旧亮得惊人,温和沉静之中,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笃定。他手中捧着一卷古书,指尖轻轻翻看,忽而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不可能吧……我来了这里,怎么感觉不到那五个孩子命运和前世今生?”
他慢慢走到云爹面前停下,目光扫过院子里几个还愣着、却下意识攥紧了手里训练器材的少年少女,语气平和,却格外认真。
“今天刚好撞见你们训练,我挺好奇的。想亲眼看看,这五个孩子只靠凡人身体练出来的力气,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看向云爹,嘴角微微一挑,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我能不能在这儿住几个月,每天陪着他们练,亲眼看着他们一点点变强。”
云爹心里猛地一震,连忙客气又恭敬地开口,满是感激:“先生愿意留下来,那是孩子们天大的福气,也是我们黄土村的荣幸。您尽管住,吃的用的我都安排好,绝对不会怠慢。”
他比谁都清楚,能让一位真正有本事的隐士主动留下,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孩子们平时瞎练根本没章法,有先生在旁边指点,哪怕只是随口说几句,都能少走无数弯路。
青年笑了笑,衣角被风轻轻掀动,气质干净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行,那我就打扰几天。”
他转头看向五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期许,声音清晰有力:“你们做好准备。接下来几个月,我陪着你们一起练,一遍一遍练到力竭,直到你们的体能、筋骨,再往上跨一大截。”
几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站得笔直,齐声答应:“好!我们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先生!”
风又吹过院子,带着山上草木的味道,也点燃了五个少年少女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墨、苏、贺三家的男主人,肩上扛着刚猎回来的野味,腰上挂着弓箭,刚从后山回来,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腰背却挺得笔直,一身藏了半辈子的英气一点没少。一进门看见院子里气质出众的青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笑开了。
“哟,家里来贵客了啊!”苏家男人嗓门大,拍了拍身上灰,笑得豪爽,“看这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墨家男主人性格稳重,也温和点头:“贵客上门,是咱们黄土村的好事。”
贺家男人一脸老实,把背上的野鹿轻轻放下,笑着说:“来了就是一家人,今天猎物多,咱们炖肉喝酒,好好热闹一顿!”
云爹赶紧走过去,跟几个老伙计低声说了几句。三人越听眼睛越亮,看向青年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重,却还是山里人直爽的样子,一点不扭捏。
“先生别嫌我们粗陋,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自家酿的酒和刚炖的野味,只管吃好喝好!”
青年看着眼前这四个把一身本事藏在平凡日子里、却依旧赤诚坦荡的旧部,心里微微一暖,也完全没有高人的架子,爽朗笑道:“这正是我想要的,别的什么都不用。”
炊烟慢慢升起来,浓浓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小村子。
黄土砌成的小院里,隐士高人跟山里农户围坐一桌,训练器材、弓箭猎刀和碗筷杯子摆在一起,一场最简单、却也最热闹温暖的聚餐,就这样开始了。
太阳升到半空,暖光照着整个黄土村。群山环抱着这座小村庄,青山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一直铺到远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小溪绕着村子叮咚流淌,水面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岸边的柳枝垂在水面,惊得几条小鱼一下子钻进石缝。山坡上松树挺拔,松针落了一地,混着野花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田埂上的青草还挂着水珠,空气里全是泥土的味道,满是安稳治愈的山野烟火气。
村口的小院里,早就热闹起来。
几家女主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院子之间忙前忙后。土灶里柴火噼啪响,火苗舔着锅底,大铁锅里炖着刚猎来的山鸡野兔,奶白的汤汁咕嘟冒泡,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有人蹲在井边洗菜,清泉水冲掉野菜上的泥;有人切着腊肉,刀起刀落都是咸香;还有人揉着面团蒸馒头,手上沾着面粉,一边忙活一边拉家常,手脚麻利又从容,平平常常的柴米油盐,被她们过得格外温暖。
院子里的石桌搬到老槐树下,云、墨、苏、贺四家男主人坐在一旁。青年一身白衣,干干净净,却一点不孤傲,很自然地和大家坐在一起,融入了这人间烟火。桌上粗瓷大碗装着炖得软烂的野味,野果、咸菜摆了一桌,陶壶里温着自家酿的米酒,酒香混着肉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四位主人都是爽快人,端起大碗笑着说:“先生远道而来是客人,山里没什么山珍海味,只有粗酒和野味,别嫌弃简陋,今天一定喝痛快!”
说完仰头灌下一大口米酒,脸颊微微泛红,藏了半辈子的洒脱劲儿全露了出来。
青年笑着端起碗,和大家轻轻碰了一下,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浅尝一口米酒,味道醇厚辛辣,虽然比不上名贵好酒,却满是人间暖意,眼神也更柔和了:“这种烟火味道,比什么好酒好菜都强。能跟各位一起喝酒聊天,是我的荣幸。”
几人推杯换盏,聊着山里的趣事、家里的日常,没有高人和平凡人的隔阂,没有身份差距,只有喝酒聊天的畅快自在。
一旁的青石地上,五个孩子早就馋得眼睛发亮,完全忘了训练后的累,围着小矮桌,捧着瓷碗大口吃肉。
云舒稍微斯文一点,却也不停往嘴里送兔肉,嘴角沾着油,一脸满足;云峥狼吞虎咽,抱着鸡腿啃得特别香;墨清绾平时清冷的样子全没了,小口吃着肉,偶尔接过贺涵递来的野果;苏晚璃吃得最开心,捧着大块肉啃得香甜,笑声清脆,还不停和伙伴分享;贺涵性子老实,把自己碗里大块的肉都分给大家,自己吃得慢,却一直笑着,眉眼弯弯。
孩子们的笑声,混着浓浓的肉香,在小院里久久不散。
女主人时不时端上热菜,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看着男人们喝得开心,脸上都是温柔的笑,又转身回厨房添柴加火,让院子里的热气和香味,一直都在。
风轻轻吹过,吹动槐树叶,白色的花瓣慢慢飘下来,落在酒碗里,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
青山作背景,溪水作伴奏,高人与村民同坐,少年与烟火相伴。米酒醇香,野味飘香,没有圈子里的清冷孤寂,没有外面的纷争烦恼,只有黄土村最朴素、也最温暖的人间日常。
时光在这一刻慢慢流淌,温柔得让人不忍心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