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子实指了指柜台：“做积分彩票。每消费满二十积分，就可以抽一次奖。奖品不是实物，是积分返还——头奖返二十积分，相当于免单；二奖返十积分；三奖返五积分。中奖率设高一点，百分之三十左右。”
宓晓笑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你是想用可能免费的赌博心理，刺激消费？”
“对。顾客花二十积分买了炸鸡套餐，抽个奖，有可能拿回五、十甚至二十积分。这种即时奖励的刺激，比任何广告都管用。而且中奖率高，会形成口碑——那家店真的能中奖。”
宓晓笑的眼睛越来越亮：“行！咱们现在积分还算够，就算送出去一部分，只要拉动消费，总利润还是能上去！”
她翻出一块硬纸板，抓起记号笔，弯着腰在上面写了起来。写完之后她把纸板往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一立，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消费就抽奖！最高全免单！把吃出去的积分再赢回来！”
硬纸板上写着几行大字：惊喜抽奖，消费满二十即抽。头奖返还二十积分，免单。二奖返还十积分。三奖返还五积分。中奖率高达百分之三十。把吃出去的积分赢回来。
几道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
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吃炸鸡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探头看了看牌子：“抽奖？真的假的？”
旁边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也凑过来：“满二十就能抽？我看看。”
宓晓笑热情地介绍规则，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简易抽奖箱——其实就是个纸盒子，里面装着几十张折叠好的纸条，百分之三十的纸条上写了奖项。她笑容灿烂地对那个年轻人说：“试试？买份套餐，说不定这顿就白吃了！”
一个年轻女孩拉了拉同伴的袖子：“那……来份套餐吧。”
“好嘞！二十八积分！”
宓晓笑麻利地把炸鸡套餐装好袋，然后把抽奖箱递到女孩面前。
“来，抽一张！”
女孩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抽出一张纸条，展开来。
“三奖！返还五积分！”
宓晓笑立刻夸张地欢呼起来，声音大得周围几米的人全能听见：“恭喜！中了五积分！我这就给您返！”
她在积分器上操作了一下，女孩手里的消费卡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转头对同伴惊喜地喊了出来：“真的返了！”
同伴立刻掏出了消费卡：“那我也来一份！”
宓子实在操作台后面疯狂地炸着鸡。油锅几乎没有停过，鸡翅和鸡腿一批一批地下去，炸好的在灶台上堆成小山，转眼就被宓晓笑打包递了出去。他的手臂酸得快抬不起来了，但每次看到柜台上的积分器数字往上跳，他就咬咬牙继续。
街头那家鱼翅店的情况却悄悄起了变化。长队依然排着，但队伍里开始传出不太一样的声音。一个端着鱼翅羹走出来的男人皱着眉，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东西。
“这口感……怎么全是粉？鱼翅呢？”
旁边一个已经吃完的顾客摇了摇头：“汤倒是挺鲜，但翅针太软了，一抿就化，不像真的。”
“刚才那份还好，这份怎么有点腥？”另一个刚拿到手的人也嘀咕了一句。
抱怨声在排队的人群里悄悄传播，不过长队还依旧排着，大部分顾客还是愿意为了“鱼翅”两个字等上十几分钟。一百多积分尝个鲜，对很多人来说，值不值是吃完之后才想的事。
“弟……咱这招……真有用吗？别是赔本赚吆喝。”
宓子实关了油锅的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积分器，数字停在三千八百九十。
“应该……不会是吊车尾了。”
主持人拿着平板电脑走上主舞台。四十组选手从各自的店铺里走出来，聚集在舞台前面，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各位摊主，成绩已经统计完毕！现在公布晋级最终轮的二十组名单！”
大屏幕亮了起来，排名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滚动。
第一名，街头鱼翅店，七千一百二十积分。
宓晓笑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得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没意义。
第二名，麻辣烫，四千九百八十积分。
第三名，烧烤摊，四千六百五十积分。
大屏幕继续往下跳。第四名，第五名——三十二号店，林雨霞，四千二百一十积分。
宓晓笑紧紧抓着宓子实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屏幕上第六名、第七名、第八名、第九名依次闪过，都不是他们。她的呼吸停住了，手指越收越紧。
大屏幕跳到第十名。
三十七号店，宓子实和宓晓笑，三千八百九十积分。
宓晓笑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宓子实的脖子，声音嘶哑但音量惊人：“耶！进了！赌怪万岁！”
宓子实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正好看见斜对面的林雨霞朝这边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点头回应。
主持人等欢呼声稍微平息了一些，重新举起话筒。
“恭喜晋级的二十组选手！你们从一百组中杀出重围，经历了盲选食材、街头实战，现在——将迎来最终轮的终极挑战！最终轮名为——随机复刻挑战！”
大屏幕上打出了规则。
第一条，大屏幕将随机抽取三道经典菜品，逐一挑战。第二条，每组提供复刻所需主材盲盒，并允许自选两种额外食材。第三条，限时极短——第一道菜仅十五分钟，包含思考和选材时间，做法不限。第四条，评分标准，百分之五十评委分，百分之五十食客投票分。
全场像炸了锅一样。
“十五分钟？还包括思考选材？这怎么可能做出精细菜！”前排一个选手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道菜？那就是车轮战啊！”另一个选手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盲盒主材……万一给个稀奇古怪的怎么办？”
主持人抬起手压了压：“现在，抽取第一道挑战菜品！”
大屏幕上的菜名开始快速滚动。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肉丝、东坡肉、苦瓜酿。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缓缓停了下来。屏幕上只剩下三个字——苦瓜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苦瓜酿啊……这个好像不算太难？”
“就是苦瓜塞肉嘛，家常菜。”
“十五分钟应该够吧。”
宓子实的心头却紧了一下。苦瓜酿这道菜，越是家常，越考验基本功。苦瓜的选材、肉馅的调配、煎制的火候、芡汁的浓度，每一个环节都没有藏拙的余地。
“请各组分发主材盲盒！两分钟思考时间后，可前往自选食材区选取两种额外食材！现在——开始！”
工作人员推着小车穿梭在操作台之间，将一个个密封的盒子放到每组选手面前。宓子实和宓晓笑对视了一眼，同时伸手打开了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