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半空的黑色古武令牌,乌光暴涨到极致,如同一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墨玉,将整片祭台平台都笼罩在刺骨的寒意之中。令牌缝隙中,不断涌出凝练成型的残魂武者,它们并非之前守祭尸骸那般干枯骸骨,而是由怨气与残魂凝聚而成的虚影,身着残破的古武劲装,面容狰狞扭曲,眼窝中燃烧着猩红的魂火,手中紧握刀、剑、枪、戟等各式古武器,周身萦绕着凌厉的武气,每一道残魂,都保留着生前成熟的搏杀技艺,远比地面那些只懂战阵的尸骸,更加凶残、更加致命。
不过瞬息之间,祭台之上便伫立着数十道残魂虚影,它们呈合围之势,将被铁链捆绑在石棺上的陆沉,死死围困在中央,猩红魂火死死锁定着他,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停顿,在祭礼指令落下的瞬间,便齐齐挥动手中兵刃,朝着陆沉暴杀而来。
凌厉的劲风瞬间席卷整个祭台,兵刃划破空气的破风之声刺耳至极,刀光、剑影、枪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戮大网,径直笼罩向陆沉的头颅、心口、四肢等各处要害,招招狠辣,式式致命,全然没有留手的余地,摆明了要将他瞬间斩杀,彻底终结这场祭礼。
陆沉浑身紧绷,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心底的绝望再次翻涌到极致。
他此刻依旧被漆黑铁链死死捆绑,四肢、脖颈、腰腹被牢牢固定在石棺之上,别说躲闪、反击,就连微微挪动身体、偏头躲避,都难如登天。铁链嵌入皮肉的痛感时刻侵袭着他,浑身伤口崩裂的剧痛从未消散,丹田内那股被咒印勉强稳住的微薄内力,更是微弱不堪,他甚至还没摸清运转法门,根本无法自如掌控。
一边是身法凌厉、招式精湛的残魂武者,一边是缚身无措、重伤力竭的自己,这场对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边倒的屠戮,是祭礼刻意布置的必死之局。
“噗!”
最先攻至身前的是一道持剑残魂,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没有丝毫花哨,直刺陆沉的心口,速度快到极致,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剑影,不断在眼前放大。
生死关头,陆沉脑海中仅剩的求生欲彻底爆发,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动脖颈,同时丹田内的内力不受控制地涌向胸口,勉强撑起一层微弱的气劲。
长剑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刺穿了衣衫,在肌肤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石棺表面的符文之上,被瞬间吞噬。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却依旧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
不等他缓过神,左侧持刀残魂已然横扫而至,长刀横劈,直奔他的脖颈,想要一刀将他的头颅斩下。右侧持枪残魂同时发力,长枪直刺,精准锁定他的大腿伤口,要在他剧痛之上再添重创,彻底瓦解他所有的求生可能。
前后夹击,杀机毕露,避无可避。
陆沉咬牙,猛地绷紧身体,朝着石棺方向狠狠靠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棺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剧痛,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这拼死的一躲,让他堪堪避开了脖颈的致命一刀,可长枪却依旧狠狠刺入大腿的旧伤之中,枪尖穿透皮肉,卡在骨骼缝隙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呃啊——!”
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不止,冷汗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脖颈不断滑落,浸透了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他能清晰感受到长枪在伤口内搅动的痛感,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叫嚣,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可他知道,一旦此刻晕厥,等待他的必然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残魂武者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歇,它们不知疲惫,没有痛感,只懂按照祭礼指令,不断发起致命攻击,招式连贯,配合默契,完全是久经沙场的搏杀姿态。刀劈剑刺,枪挑戟砍,各式古武招式轮番袭来,祭台之上,寒光闪烁,杀机弥漫,陆沉就像是一个固定的靶子,任由残魂屠戮,只能凭借着本能,做着最徒劳的躲闪。
不过片刻时间,他身上便又添了数道新伤,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更是惨不忍睹。肩头、手臂、腰腹、腿部,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兵刃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浑身都被鲜血浸染,变成了一个血人。铁链依旧死死勒着他的身躯,伤口与铁链不断摩擦,带来新一轮的剧痛,让他的求生之路,变得愈发艰难。
他想要反击,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武器,没有招式,没有足够的力量,甚至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他只能被动承受,被动躲闪,在无数致命攻击中,苟延残喘,争取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
祭台顶端的黑雾依旧平静,那道冷漠的创造者意志,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陆沉被残魂围攻,看着他浑身浴血,看着他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没有丝毫干预,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道意志看来,这场缚身对战,不过是祭礼的一部分,是折磨祭品的又一种方式,无论陆沉如何挣扎,最终都逃不过死亡的宿命,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不过是痛苦一时与痛苦长久的区别。
下方广场上的守祭尸骸,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幽绿魂火低垂,仿佛在见证这场毫无悬念的杀戮,祭台的钟声依旧低沉回荡,符文乌光明暗交错,将这场残忍的对战,衬托得愈发压抑。
陆沉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失血越来越多,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躲闪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每一次躲避,都用尽了他仅剩的全部力气。丹田内的微薄内力,在一次次被动催动下,几乎消耗殆尽,再也无法撑起哪怕一丝微弱的气劲,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又一道持戟残魂暴杀而至,长戟横扫,带着千钧之力,径直砸向他的头颅,这一击力道十足,一旦被击中,头颅必然会被瞬间砸碎,绝无生还可能。
陆沉看着砸来的长戟,眼神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他再也没有力气躲闪,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难道,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祭台的屠戮,终究还是要化作这古武祭礼的祭品吗?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拼死熬过了神魂吞噬,硬生生扛过了咒印反噬,好不容易从即刻身死的死局中挣脱,却终究还是要栽在这残魂围杀之下,栽在这无法挣脱的铁链之中。
就在长戟即将砸中他头颅的瞬间,他体内的咒印再次骤然亮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防御红光,而是透着凌厉杀伐的乌光,与祭台符文、空中的古武令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些攻向他的残魂武者,动作猛地一顿,猩红魂火出现了片刻的紊乱,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制,攻击节奏瞬间被打乱。
陆沉丹田内即将枯竭的内力,突然顺着咒印的指引,不受控制地涌向掌心,一股微弱却凌厉的气劲,从掌心迸发而出,径直朝着身前的持戟残魂轰去。
这股气劲微弱不堪,与残魂武者的凌厉攻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可诡异的是,当气劲触及残魂的瞬间,那道凝练的残魂虚影,竟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快速消融,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彻底溃散,化作一缕怨气,被空中的古武令牌吸收。
一击毙敌!
陆沉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他根本没有主动反击,甚至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却偏偏击溃了这致命的残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咒印的光芒渐渐褪去,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这道古武咒印,不仅能抵御怨气、压制残魂,更能引动体内微薄内力,化作攻击残魂的力量,而这力量的源头,正是他心底那丝永不放弃的求生欲,是他在绝境中,对生的极致渴望。
残魂围杀的死局,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转机。
可这转机,依旧微不足道。
空中的古武令牌,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生残魂,被击溃一道,便立刻补上一道,数量始终没有减少。陆沉依旧被铁链捆绑,无法移动,内力依旧微薄,每次反击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依旧处于必死的绝境之中。
他依旧没有挣脱祭礼的掌控,依旧在这古武祭台之上,承受着无休止的杀戮与折磨。
这场缚身战魂,远没有结束。
他必须在铁链缠身、重伤力竭的状态下,凭借着这丝微不可查的咒印之力,不断对抗源源不断的残魂武者,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到魂飞魄散,或是……熬到这一轮祭礼的终结。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与气血,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求生之光。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绝境,不知道这古武世界的杀戮何时才能终结,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必须撑下去。
哪怕浑身浴血,哪怕铁链缚身,哪怕残魂无尽,他也要在这极致的绝境中,拼出一条生路,一步步熬下去,熬到这古武祭天世界的最后一刻。
新一轮的残魂武者,再次挥动兵刃,朝着他暴杀而来,祭台之上的杀戮,再次拉开序幕,痛苦、挣扎、绝望,依旧是永恒的主旋律,在这片冰冷的祭台之上,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