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踏出，脚下的地面还是那片熟悉的废弃仓库。空气里残留着暗域能量的余韵，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紧。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六十三小时。
“晚晴。”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下一秒已经冲出了仓库大门。
夜色笼罩下的城市灯火璀璨，沈星河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残影。他一边奔跑一边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的脚步更快了。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行政楼三层。
苏晚晴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签字笔。窗外的夜色渐深，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苏医生，还没下班？”
一个陌生的声音。苏晚晴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新来的科室主任，周建国。三天前调任，据说是从省城医院挖来的专家。
“周主任。”苏晚晴站起身，“我在整理病历。”
“别太累了。”周建国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晴脸上，“我听说你是这批年轻医生里最有潜力的，果然名不虚传。”
“主任过奖了。”
“对了，”周建国像是想起什么，“你的档案我看过了，你是孤儿院长大的？”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一僵。
这是一个很少有人问起的话题。她点点头：“是的。”
“真不容易。”周建国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能走到今天，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苏晚晴笑了笑，没有接话。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档案里关于她身世的信息非常有限，这个新来的主任是怎么知道她出身孤儿院的？
她注意到周建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种审视的眼神让她后背有些发凉。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周建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我听说苏医生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没什么，一些旧档案的整理工作。”
“是吗。”周建国笑了笑，“那就好。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些事情……”他顿了顿，“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门关上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签字笔。
沈星河赶到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没走正门，直接从消防通道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苏晚晴还坐在桌前发呆，眉头紧锁。
“晚晴。”
苏晚晴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的身影时，眼里的阴霾一下子散开了。
“你怎么来了？”
“回来就来找你了。”沈星河走进去，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
沈星河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那只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让苏晚晴莫名地安心。
“新来的那个科室主任，”沈星河忽然开口，“你见过他？”
苏晚晴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沈星河的眼神暗了暗。
就在半小时前，他收到了宋雅的加密信息。
「那个人有问题。不是我们的人。小心。」
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提名字。但沈星河立刻明白了宋雅在说谁。
“宋雅让我注意一下。”他简短地说，“她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宋雅？她怎么——”
“她说那个人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沈星河打断她，“关于你的事。”
苏晚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想起刚才周建国的话——他知道她出身孤儿院，他甚至知道她在调查某些事情。这些信息，放在正常的工作范畴里，根本不可能被一个刚调任三天的科室主任掌握。
“你在调查什么？”沈星河忽然问。
苏晚晴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从小就困扰着她的疑问——为什么她会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总是有一片模糊的星空，为什么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身体里藏着某种她不了解的东西……
这些，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在找我的亲生父母。”
沈星河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把苏晚晴拉进了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苏晚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金属与硝烟混合的气息。那是属于战场的气息，是属于守护者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所有的恐惧都不重要了。
夜更深了。
两人离开办公室，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外走。
沈星河走在苏晚晴身侧，视线不时扫过周围的阴影。他的警惕没有放下——宋雅的警告还回响在耳边，那个新来的科室主任，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电梯门。
周建国站在门口，笑着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两位还没走？”
沈星河的身体微微绷紧。
苏晚晴下意识地往沈星河身边靠了靠，手指攥住了沈星河的衣角。
“刚处理完一些事情。”沈星河的声音平静，“周主任也这么晚？”
“习惯了。”周建国按下楼层键，“医院嘛，什么时候都可能有突发状况。”
电梯缓缓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凝滞。
沈星河侧过头，看向周建国。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温和无害，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他的眼神——沈星河注意到——在他看向苏晚晴的时候，瞳孔深处有某种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不是欣赏。
那是某种更深的、更隐秘的东西。
“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周建国忽然问。
“自由职业。”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啊。”周建国点点头，“不过有苏医生这样优秀的女朋友，想必压力也不小吧。”
苏晚晴皱了皱眉：“周主任，我和沈先生只是——”
“朋友。”沈星河接过话，语气淡然，“很好的朋友。”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周建国先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医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台重要的手术。”
他的语气很正常，甚至带着关心。但苏晚晴总觉得那句话里藏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意味。
沈星河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
医院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
沈星河让苏晚晴在副驾驶坐好，自己绕到驾驶座。刚发动车子，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宋雅的消息。
「他查过你的资料了。还有她的。」
沈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过头，看向医院大楼。三楼的灯还亮着，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边。
是周建国。
他正看着这边。
沈星河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怎么了？”苏晚晴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启动车子，“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苏晚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沈星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星河沉默了几秒。
“等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很轻，“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夜色中，车子驶离了医院。
后视镜里，那道人影还站在窗边，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
医院的某个办公室里，周建国关上了窗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目标确认。”他的声音与刚才判若两人，低沉而冰冷，“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什么时候动手？”
周建国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快。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