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里一个食客突然拉住同伴的胳膊，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快走！街头那家店在做鱼翅！一份才一百多积分！”
同伴的表情像听到了天方夜谭：“真的假的？鱼翅？外面馆子不得上千？”
“去看看！这辈子还没吃过鱼翅呢，这价格尝尝鲜也值！”
“走走走！”
消息像扔进油锅的水滴一样瞬间炸开。原本散落在小吃街各处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往街头涌去。
宓子实刚走到通道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回头一看，发现三十七号店门口那排队的几个顾客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转身朝街头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就往回走。
宓晓笑趴在柜台上，盯着空荡荡的过道，嘴里喃喃地念着。
“鱼翅？一百多？他们疯了吗？成本都不够吧！”
宓子实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积分器。两千八百多，数字几乎不动了。
“姐，先别慌。”他的声音压得很稳，“想想他们图什么？做慈善？”
宓晓笑挠了挠头：“是啊，鱼翅多贵啊，三百多积分一盒，他们卖一百多，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宓子实的语速快了起来：“不一定。有两种可能。第一，用高级食材做噱头，但搭配大量廉价配菜或主食，拉低单品均价。比如鱼翅捞饭，饭多翅少，主要成本在饭上，鱼翅只是点缀。”
宓晓笑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哦！就像咱们用炸鸡配紫苏饮，主次搭配！鱼翅是主的噱头，但实际靠次来走量和摊薄成本！”
“对。但还有第二种，更麻烦的。”宓子实停顿了一下，“真假混参。”
“真假混参？”
“用一部分真鱼翅提供风味基础，再混入大量外观口感近似的替代品。”他的目光沉了下来，“比如红薯粉。”
宓晓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不是骗人吗？”
“在比赛规则里，只要不明说纯鱼翅，就不算违规。他们可以叫鱼翅风味羹、海味粉丝煲。这利用了信息差和顾客的尝鲜心理。”宓子实看向街头方向，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最怕的就是他们用鱼翅味做招牌，实际卖的是混合品，走量极快，根本不在意少数人吃出区别。而且你想想——如果他们真用三百积分一盒的真鱼翅，一份卖一百多，就算搭配再多的米饭粉丝，也得卖三份以上才能回本。但如果是真假混合，成本可能只要几十积分，卖一百多就是暴利。”
宓晓笑的脸色难看起来：“那……那咱们的炸鸡套餐，跟鱼翅比起来，不就显得太寒酸了吗？”
“对。所以客流会被虹吸。‘鱼翅’两个字，在小吃街这种环境里，杀伤力太大了。”
三十二号店铺里，林雨霞的目光越过中间几间空荡荡的店铺，落在街头方向那条迅速膨胀的长队上。她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黑衣女伴看着门可罗雀的过道，眉头拧了起来：“看来，还有更厉害的对手在街头。用鱼翅破局，够狠。”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解，“正儿八经的鱼翅卖这价，图什么？”
林雨霞的声音不紧不慢：“要么是急需清货回笼积分，要么就是以次充好，真假混合。”
她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
“红薯粉模仿翅针，外形可以以假乱真。如果汤底用真鱼翅熬过，或者加一些干贝、虾米提鲜，风味也能蒙混大半。普通顾客吃个新奇和名头，不会深究。”
黑衣女伴看了看自家店铺冷清的柜台，犹豫着开口：“那咱们的烧麦……”
“变阵。”
林雨霞的这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黑衣女伴愣了一下：“变阵？”
“客流被截胡，走到我们这里的人数会锐减，而且他们的心思可能还在前面的鱼翅上。”林雨霞的目光快速扫过操作台上剩余的食材，“把一部分烧麦拆开，馅料分离出来。”
“做饭团？”黑衣女伴愣住了，“这会不会太……掉价？”
林雨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已经动了起来。她从蒸笼旁边取过一盆温热的米饭，手指沾了水，开始捏制。
“做高端便携的手握饭团。烧麦的馅料——干菇、虾仁、咸蛋黄——拆出来，作为饭团的核心馅料。产品形态变快、变轻，价格可以分层，十五到二十五积分，适应那些想简单垫垫肚子、或者吃完鱼翅还想尝点别的客人。”
她的手指快速翻动，将米饭捏成紧实的三角形，中间嵌入炒香的干菇虾仁馅，外面贴上一片薄薄的黄瓜片，再撒上香松点缀。饭团的形状端正利落，每一个大小几乎相同。
“同时，把剩下的干菇虾仁猛火快炒，做成香气扑鼻的单点小菜，八积分一碟。可以搭配饭团，也可以单点。”
黑衣女伴的眼睛亮了起来：“多条腿走路！”
“对。”林雨霞将第一个做好的饭团放进日式食盒里，旁边配上一小碟炒好的干菇虾仁，“烧麦继续卖，但主力转向饭团和炒料。灵活应对。”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汤。”
“汤？”
“汤分成两种卖法。小盅单卖，十二积分一盅，给想喝点热汤的客人。也可以做饭团加汤的套餐，定价三十积分，比单买便宜两积分。”
黑衣女伴用力点了点头，立刻开始重新布置展示柜。烧麦依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旁边多了一排整齐的饭团食盒和几碟色泽油亮的炒料，还有一排冒着热气的小汤盅，白色的蒸汽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林雨霞看向街头方向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又瞥了一眼街尾。宓子实正提着补货的袋子从通道里走回来，弯腰跟趴在柜台上的宓晓笑说着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