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时间凌晨三点。
沈星河的通讯器震动起来,那是他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频道。他从沙发上坐起身,看了眼已经睡熟的苏晚晴,轻手轻脚地走向阳台。
“说。”他按下接听键。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沈队长,噬星族先遣舰队提前跃迁,三个月球日之内抵达。”
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详细说。”
“规模比预估的大。三艘母舰,十二艘护卫舰。”通讯兵的声音微微发抖,“而且……据截获的通讯碎片分析,噬星族皇族可能会亲自率军。”
风从阳台上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沈星河攥紧了通讯器。
皇族亲征。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陈副指挥官呢?”他问。
“陈副指挥官已经在指挥室了。他让我转告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说,如果您还想当守誓者,明天日落前必须归队。”
通讯中断。沈星河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那些灯火如此平常,平常到让人几乎忘记,在那之上万公里之外的战场上,无数人正在用生命守护着这片黑暗中的微光。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回头看见苏晚晴的窗户,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苏晚晴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看见沈星河正在收拾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那个箱子她从来没见过——方形,金属质地,角落里有一个奇怪的徽记。
“这么早?”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沈星河抬起头,神色如常:“医院有急诊,我得去一趟。”
苏晚晴皱起眉。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凌晨三点哪来的急诊?
“你要去月球。”她没有问,是肯定句。
沈星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苏小姐,我——”
“沈星河。”苏晚晴打断他,“我昨晚在档案室查到了你的入伍记录。守誓者部队,编号0712,服役地点……”她顿了顿,“月球背面。”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星河站起身,看着她。晨曦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战况升级了。”他说,“噬星族的先遣舰队已经进入太阳系边缘。最多三个月球日,他们就会兵临城下。”
“三个月球日?”苏晚晴重复这个陌生的计时单位,“那是多久?”
“按照地球时间算,大约十五天。”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
“你留在地球。”沈星河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宋雅会留下来保护你。”
“为什么?”
沈星河没有回答。他走到苏晚晴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
那是一根很旧的红绳,编织方式古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把这个还给你。”他看着那根红绳,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苏晚晴盯着那根红绳,心口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那根绳子的颜色、编织方式,都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
但沈星河没有松手。
“晚晴。”他叫她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的。”
苏晚晴愣住了。
答应过?
什么时候答应的?
她想追问,但沈星河已经松开了手。他将红绳塞进她的掌心,然后后退一步。
“留着它。”他说,“等我回来。”
“沈星河——”苏晚晴想抓住他,但他的手已经从她掌心抽离。
他提起行李箱,走向门口。
“等我回来。”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打开门,“还有十五天。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相信任何主动接近你的陌生人。”
“还有——”
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害怕。你身上的能量会保护你。”
苏晚晴追到门口,但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电梯门关闭的提示音还在回响。
她站在原地,握着那根红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手心发烫。
沈星河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宋雅已经在副驾驶等着了。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长发束成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沈队长。”她敬了个礼。
“路上说。”沈星河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苏晚晴身上的能量波动,最近有没有异常?”
宋雅点点头:“三天前开始出现波动,昨天晚上的频率明显加快。但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沈星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星脉基因。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闪过。
十五天后,如果战争结束,他会亲自告诉她一切。如果他回不来——
他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宋雅。”他的声音很平静,“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她。”
“我明白。”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与此同时。
苏晚晴的公寓里,她站在窗边,看着沈星河的车消失在街角。
手中的红绳还在发烫。
她低头看着那根绳子,突然发现——绳子的编织方式,和她小时候自己编的一模一样。
那个记忆来得毫无预兆。
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火光,尖叫声,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推出门外,然后——
苏晚晴捂住额头。
那个画面消失了。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她永远抓不住那些碎片。
“等我回来。”
沈星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她握紧红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星河。”她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月球背面,守誓者基地的警报灯已经亮起。
陈铁山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逼近的舰队图标,声音沙哑:
“所有人,做好迎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