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菜馆的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沈星河说的那句话，一直盘旋在苏晚晴的脑海里。
"今晚之后，你可能会更加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晚上十点。
苏晚晴坐在自己的公寓里，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搜索页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查他？"
她问自己。
从医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病人和家属，对医学领域的人际网络了如指掌。但沈星河不一样。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这个人就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太沉稳了。
二十八岁的医学顾问，履历光鲜，理论扎实，却在科室里任劳任怨，从不争抢任何东西。这种"无欲无求"的状态，放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实在有些反常。
更让她在意的是上周那场病例讨论会。
面对周建国的百般刁难，沈星河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委屈。他只是平静地拿出指南，一字一句地反驳对方的指控。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不是普通医生能有的。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沈星河"三个字。
搜索结果出来了。
第一条是医院官网上的专家介绍页面。
"沈星河，特聘医学顾问，擅长心血管疾病诊疗……"
下面的内容很简洁，学历、工作经历、擅长的领域——全都是常规信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苏晚晴皱了皱眉。
她继续往下翻。
微博，没有。
抖音，没有。
小红书，没有。
知乎，没有。
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沈星河在互联网上的存在感几乎为零。这太不正常了。
她换了一个思路，开始搜索"星河集团医学顾问"。
这次，搜索结果多了一些。
"星河集团特聘医学顾问沈星河入职协和医院"——几条新闻稿，内容和医院官网差不多，都是官方通告。
"星河集团高薪聘请医学顾问，跨界布局医疗产业"——一篇分析文章，提到了星河集团近期的多元化发展战略。
苏晚晴点开这篇文章，仔细阅读。
星河集团……
她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是做科技和新能源的，市值很高，但在医疗领域一直没什么动作。这次突然高薪聘请医学顾问，外界都在猜测他们的战略意图。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想知道的，是沈星河这个人。
十一点。
苏晚晴关掉了电脑，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搜索结果很有限。沈星河的背景信息像是被精心清理过，干净得让人起疑。
普通人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有强大背景的权贵，要么是刻意隐藏身份的特工。
无论哪种，都不是她一个普通医生能调查清楚的。
"算了……"
苏晚晴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林晓月，儿科的护士长。
"苏姐，你认识沈顾问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回了一条："认识，怎么了？"
"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看到他在停车场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他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林晓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苏晚晴想了想，回了一条："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
"但是……"林晓月又发来一条，"我看到他上车之前，往医院地下二层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好像就是设备间的方向。"
地下二层。
苏晚晴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那个地方。医院的设备间和档案室，平时很少有人去。但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人反映说深夜能看到里面有灯光。
医院方面说是正常的设备检修，但谁会在半夜检修设备？
"还有一件事……"林晓月又发来一条，"我有个朋友在行政楼工作，他说沈顾问的入职材料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学历证明和执业证书都是复印件，原件好像被星河集团收走了。而且他的档案是从人才中心直接调过来的，档案里的内容很少，很多时间段都是空白的。"
苏晚晴的心跳加快了。
档案空白……刻意隐藏的互联网痕迹……地下二层的灯光……
她想起了沈星河说的话。
"今晚之后，你可能会更加困惑。"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沈星河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医院？
他说"今晚之后会更困惑"，是威胁，还是警告？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接近。
如果沈星河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她必须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
医院地下二层。
林小雨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
"信号确认。"她低声说，"目标已离开医院范围。"
她的耳麦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计划继续。明天，他会带另一个人来。"
"明白。"
林小雨收起探测器，转身离开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走廊的尽头，她停下了。
她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
"……有人在监视我们。"她低声说。
耳麦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加速行动。目标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是。"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沈星河的脸，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苏姐！"林晓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慌张，"你快来医院，出大事了！"
苏晚晴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了？"
"昨晚……医院地下二层发生了火灾！"林晓月的声音在发抖，"烧了很多档案，还有一批医疗设备。周主任要求全员加班，配合调查！"
地下二层。
火灾。
苏晚晴的脑海中闪过昨晚林晓月说的话——"沈顾问往医院地下二层看了一眼"。
她的心沉了下去。
"沈顾问……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晓月说，"今天一大早就没看到他人。打电话也不接。"
苏晚晴挂断电话，愣在原地。
窗外，阳光正好。
但她感觉，有一片乌云正在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