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脑瓜子‘嗡’地一下,瞬间警觉起来。
他身体没动,可外壳上的能量纹路‘唰’地亮起一圈微光,这是‘规则语法解析’自己冒出来了。
眼前那数据流也不再是瞎晃悠,直接变成了有结构的代码框:
Signal_Received: Frequency_Resonance = 78.3%
Data_Packet_Type: Conceptual_Bundle
Entropy_Level: Low (Authentic)
他知道,她开始传信号咯。
第一波信号‘咻’地就来了。
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直接是一整套逻辑模型‘哐当’一下砸进他脑袋里。
林源下意识就启动局部语法重写,把接收通道的带宽临时拉大三倍。
可这玩意儿不是啥程序接口,是实打实的思维共振……她的想法带着情绪、记忆和判断,搅和成一股高密度的信息大潮。
他看见了一个公式:
文明适应性指数 = 科技增速 × 社会稳定性 ÷ 资源消耗率
这不是数学,是判决书。
第二波紧跟着压上来。
EL-227的五年数据曲线在他意识中展开,每一条下降线都标着红叉。
科技停摆,社会分裂,能源使用效率暴跌,对外界规律拒绝响应……最后一行写着:“判定为低效样本,建议清除。”
林源的呼吸顿了一下。
第三波信号更短,却最狠——倒计时机制。
只要没有自救行为触发,清除程序将在下一个周期自动执行。第187天的数据空白,就是最后一次观察窗口。
他们没动,所以系统通过了建议。
代码视图还在那‘哗啦啦’地滚,他可顾不上瞅了。
‘我去!’他小声嘟囔。声音不大,可在这一片寂静里,那叫一个清楚。
这可是他穿越以来头一回骂脏话,就算没真声带,那股子气还是从模拟发声模块里硬挤了出来。
林源死死盯着那个时间点,眼睛都瞪直了。
这太眼熟了!这架构,这参数咋排的,连错误处理那多余的逻辑都一个样。就是他生前实验室用的框架。
他们不光用了他的模型,连改都不改就塞进裁决流程里了。
‘原来不是碰巧啊。’他小声念叨,‘我写的刀,扎进我自己世界咯。’
他心里想反驳,想扯着嗓子喊这不对,可他是个工程师,心里明白,最吓人的压根不是啥坏心思,而是把错事儿干得那叫一个正确。
他闷头沉默了几秒,外壳上的纹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
然后他说:“你听得到我吗?”
不是通过共鸣,不是靠猜测,他需要确认。
他必须让她知道,这次不是单向投送,是两个人在扛。
信号强度掉到了52%,连接开始抖动。
他咬牙,强行启动“if...then...”语法,设了个安全响应协议:只有当检测到她特定的脑波谐振模式时,才激活回复通道。省资源,也防暴露。
他集中意志,把四个信息包压缩成一组高能脉冲,推了出去:
“我看见了。”
“计划确认。”
“我在此地,有能力干预。”
“等待你下一步动作。”
“我们共同阻止。”
每一个短句都耗着他自身的逻辑自洽度。
发完最后一段,他感觉脑袋像被铁锤砸过,眼前闪过一行不存在的提示:
Syntax_Error_Detected: Reality_Code_Overlap_Warning
他知道这是过载前兆。再撑下去,防火墙要裂了。
但他没撤。
他看着信号反馈慢慢回升,看到她的波形重新稳定,甚至往上抬了一截。
她回了。
不是语言,是一种强烈的确认感,像拳头砸在桌上。
她收到了,她明白,她没退。
林源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她不会停在这儿。她会查下去,会动手,会踩进雷区。
而他会在这里接住她每一次信号,哪怕代价是把自己烧干净。
他切断强连接,转入低频监听模式。
外壳恢复灰暗,能量流动回归日常节律,伪装成普通苦役者的待机状态。
可他的意识深处,代码已经开始重组。
if civilization_is_judged_by_algorithm
then_countermeasure = rewrite_the_input
他不能调用系统API,还没到那一步。
但他能改输入。
只要她能找到源头,只要她能把真正的数据送出来,他就还有办法。
他盯着残留的波形轨迹,低声说:“别怕出错。出错才是人。”
莉亚手还死死按在终端上。
冷凝片把她手心冻得木木的,可她没挪窝。
她瞅见屏幕上‘唰’地跳出一串贼短的高频脉冲,解码后就五个词组,顺序乱得跟故障日志似的,可她心里门儿清。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眼神可不一样了。
不再是自己跟自己死磕的疯子,倒像是终于跟前线接上头儿的士兵。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移向键盘,准备录入下一条指令。
突然,主控台右下角的辅助屏‘唰’地闪了一下,紧接着,一行小字跟幽灵似的冒了出来:【外部校准请求:来源未知,危险系数未知】【接受?Y/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