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的手停在半空，掌心里贴着一块和氏璧碎片，蓝光一亮一灭。
林薇看着他，没说话，手指放在平板边上，随时准备记录。
“不是装饰。”
杨辰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水银河会动，有规律。你看这个。”
他把平板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手画的波形图，上面写着“11.7”。
林薇凑近看：“这个频率……跟我们现在测到的一样？”
“每十一秒七一次。”
杨辰点头，语气很急，“骊山有震动，南极石碑也在震，现在连秦陵地下的水流都对上了。这不是巧合。”
林薇皱眉：“可水银是液体，怎么能传能量？”
“谁说它是普通的水银？”
杨辰声音大了些，用笔点着图纸，“始皇用了‘百金融汞’，加了别的金属。我们之前检测过，密度不对，导电性特别强。它不是水，是导体。整个水银河就像一条通电的线。”
林薇不说话，打开陵墓结构图，把丝帛上的“水银成阵，星轨为引”几个字拖到图上，调整位置后，刚好对准猎户座投影区。
下面露出一块空白，没有标记。
“这里没有入口。”她说。
“本来就没有。”
杨辰拿出铅盒，把碎片放进去，盖上盖子，动作很快，“枢机不能随便让人碰。它藏在系统里面，只有频率对的人才能感觉到。”
“那你爷爷当年发‘接口已开，勿近’的电报，是不是他已经找到了？”
“他可能比我们更近。”
杨辰声音低了下去，“但他停了。就像始皇一样。”
林薇抬头：“你现在要继续？”
“已经没退路了。”
他看向角落的背包，“沈墨不会等。张建国很快就会来消息，越晚知道，越被动。”
这时，腕表震动。红色提示，加密通话。
杨辰接通，开了外放。
“杨辰。”
张建国的声音直接传来，没有废话，“沈墨走了，带了十二个人，装备齐全，热成像、地质雷达、质谱仪全带了。目标西安。”
林薇手一抖，笔掉了。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杨辰问。
“三小时前。我刚压住内部通报，现在告诉你，你自己决定。”
“他们能定位位置？”
“你们这边只要激活数据链，他们就能顺着信号找。就算不发信号，靠近枢机也会引起环境变化，一样会被发现。”
杨辰深吸一口气：“还有多久？”
“最多四十八小时。”
张建国顿了下，“他不是一个人。背后有人。别想谈。”
通话断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发出的蜂鸣声，一声接一声。
林薇弯腰捡起笔，手很稳，不像刚才那样。
“四十八小时。”她说话有点快，眼里带着担心。
“不够。”
杨辰拉开背包，翻出一套折叠的防护服，动作有些乱，“正常要三天做测试，调设备，模拟路线。但我们只能按小时算。”
“那就跳过测试。”
她走到桌边，调出防护方案，“你说用铅晶格过滤量子点，参考的是和氏璧盒子的结构？”
“对。那个盒子能挡住信息泄露，说明它能防特定辐射。我把滤芯做成多层，外面防汞，里面加铅网，头盔显示器连我的手表，能看脑波。”
“你会很难受。”
她看着他，“铅会挡信号，你本来就接收不到多少，再一挡，可能什么都听不见。”
“我不用听全部。”
他低头检查手套，“只要确认枢机有没有反应就行。真到了下面，安静点也好。”
林薇没再说什么。她打开绘图软件，开始画穿戴顺序和路线。
“入口在北坡第三勘探井，从槐树沟旧道往下十七米，接人工支道。有两个选择：走东边排水渠，坡缓但有汞；或者走中央观测廊，路短但顶棚不稳。”
“选快的。”
杨辰说，“时间比安全重要。”
“那就得保证能撤。”
她在图上标出三个点，“我在每个点放信号转发器，你失联我也能找到你。再带备用氧气罐，最多撑四十分钟。”
“三十就够了。”
他拿起面罩，对着灯看滤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在水银河下面？”
“因为那是中心。”
林薇说，“整个陵墓的能量核心。如果枢机是控制点，就得放最稳的地方。”
“还不止。”
杨辰翻过面罩，看里面的传感器，“水银流动会产生磁场，加上地底震动，能放大信号。始皇不是藏东西，是在造机器。”
她停下笔：“你是说，枢机自己不发电，要靠外面刺激才能启动？”
“对。就像收音机，没信号，再好的喇叭也没用。”
他指了指脑袋，“我可能是天线，但没发射台，什么都收不到。”
林薇盯着图纸，忽然问：“那你现在算不算被系统记住了？”
“早就算了。”
他扯了下嘴角，“从第一次听见骊山心跳就开始了。只是以前没人知道。现在不一样，沈墨来了，张建国也盯上了。我们一动，所有人都知道门在哪。”
她没说话，把最后的数据输进终端。
设备响了一声，绿灯亮了。
“改好了。”她说，“可以试穿。”
杨辰开始脱外套，动作慢，像是节省力气。林薇转过身，整理背包里的工具。
“你怕吗？”她突然问。
“怕什么？”
“下去以后的事。万一你接触枢机，系统把你清了？”
“那你也不能停。”
他穿上内衬，“继续传数据，哪怕只剩十秒，也要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他正往上拉防护服，动作笨重。
“我不是说数据。”
她声音轻了，“我是说，你要是没了，这事还能不能继续？”
杨辰停了一下，喘口气，继续拉拉链。
“能。”他说，“只要你还在看。”
她没再问。
几分钟后，他站在帐篷中间，全身裹在灰黑色防护服里，只露眼睛。
面罩放在桌上，映着灯光。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倒影。
脸很白，眼窝深，没刮胡子，看起来像少了半条命。
“四十八小时。”他低声说。
然后戴上。
咔一声，密封锁合上。
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呼吸，被放大了，很沉。
林薇走过来，检查后颈接口：“信号正常。生命体征同步。氧气满。”
他点头，抬起手看表。
时间：14:03。
“等小队到位，我们就走。”她说。
他没应，只盯着面罩里的屏幕，上面跳着地脉频率。
11.7秒一次。
很稳，像钟。
他知道，这个节奏一旦乱，等着他们的，就是谁也想不到的可怕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