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沈星河的手机在床头震动。
不是普通的来电，是守誓者专用的加密频道——优先级最高，只有月球基地才能触发。
他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手指划过屏幕，秦锋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背景是月球基地的情报中心，无数块悬浮屏幕在他身后闪烁，映得那张向来沉稳的脸有些苍白。
"老大。"秦锋的声音压得很低，"紧急情况。"
"说。"
"我们的深空探测器在十五分钟前捕捉到异常信号。"秦锋侧身，切换了一块屏幕的画面，"暗域边缘，能量波动超出正常值三百倍。"
屏幕上，一道刺目的红色曲线正在疯狂攀升。
沈星河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规模？"
"按照目前的数据推算……"秦锋顿了顿，"七十二小时后，暗域将进入临界状态。届时，至少会有三千到五千个能量体同时穿越。"
三千到五千。
这个数字让沈星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一次噬星族的大规模入侵，对方的兵力是八百人。那一场战斗，守誓者付出了十二人阵亡、三十二人负伤的代价。
如果这次的规模是上次的五倍……
"暗刃？"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是他。"秦锋点头，"能量波形分析显示，核心指挥节点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样。而且——"
他再次切换屏幕。
这一次显示的是一组复杂的战术对比图。
"这是过去十八个月内，暗域活动的全部记录。"秦锋用手指点向屏幕上的几个红点，"第一次，五百单位，试探性进攻。第二次，一千二百单位，比预期多出百分之二十。第三次，两千单位，战术突然改变，我方伤亡增加了三倍。"
沈星河沉默地审视着这些数据。
"他在适应我们的战术。"
"没错。"秦锋的声音变得凝重，"每次交战之后，他都会调整策略。而且调整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这次的五千单位……不会是单纯的强攻。"
"你觉得他在谋划什么？"
秦锋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确定。但有一种可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在做诱饵。"
"说下去。"
"五千单位的兵力，配合我们的全部战力，应该能打个势均力敌。"秦锋的眼神闪烁，"但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地球内部出现问题呢？如果有一部分力量趁虚而入呢？"
沈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秦锋在暗示什么。
渗透计划。
暗刃不可能只从正面发动进攻。在大规模的太空战役打响之前，他一定会先在地球内部埋下棋子，制造混乱，牵制守誓者的注意力。
"总部那边知道了吗？"
"我正要通知。"秦锋说，"宋雅在等着。"
"启动加密会议。"沈星河站起身，"五分钟。"
——
五分钟后，星河集团总部十八层，星河一号核心指挥室。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会议室。
墙壁由特殊合金打造，可以抵御核爆级别的冲击波。地面嵌入了三层电磁屏蔽网，确保任何信号都无法传出或传入。室内的空气经过净化处理，连微生物的残留都被彻底清除。
这是星河集团真正的心脏——只有核心成员才有权限进入的地方。
沈星河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分隔成四个区域。
左上角是秦锋，月球基地情报中心。
右上角是林北辰，同样在基地，副指挥中心。
下方两个区域则显示着同一个画面——宋雅坐在办公室里，背景是她惯常的书架。
"人员到齐。"宋雅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情况秦锋已经和我说了。先说结论：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沈星河点头，"在这之后，暗域将打开一个新的入口。规模是上次的三倍左右。"
"我们有足够的战力应对吗？"林北辰问。
"有。"秦锋回答，"但会非常艰难。而且……"
"而且什么？"
秦锋的目光落在沈星河身上。
"而且老大必须回来。"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星河是守誓者的领袖，是人类最强的五阶异能者。没有他，守誓者依然可以作战，但胜算会下降至少三成。
但如果沈星河回到太空战场……
"苏晚晴怎么办？"宋雅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
沈星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旁边的某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张普通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那是三个月前，他偷拍的。
"暗刃的渗透计划应该已经启动了。"沈星河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地球。"
"但如果你不回来——"林北辰欲言又止。
"我知道。"沈星河打断他，"没有我，你们的伤亡会更大。"
"老大。"
"但她只有一个人。"沈星河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某种决绝，"守誓者有八十七个人，太空战场有整个基地，月球背面有数万平方公里的防线。可苏晚晴……她只有自己。"
"她不知道危险的存在。"宋雅皱眉，"她甚至不记得你。"
"所以她才更危险。"沈星河的声音沉了下去，"她不知道有人在盯着她，不知道有人会利用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如果暗刃的人找到她……"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苏晚晴是普通人，是沈星河在地球上唯一的软肋。如果暗刃发现了这一点，他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这一点。
"你打算怎么做？"宋雅问。
沈星河沉默了几秒钟。
"第一，加强监控。"他说，"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全面提升苏晚晴周边的安全等级。"
"我来安排。"宋雅点头。
"第二，情报支援。秦锋，帮我查一下过去三个月内，所有和苏晚晴有过接触的陌生人。重点筛查医院内部和她的社交圈。"
"明白。"
"第三，加速渗透者排查。"沈星河的声音变得冷厉，"暗刃一定在地球埋了人。找到他们，在他们动手之前。"
"这个任务……"秦锋迟疑了一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沈星河点头，"所以我会留在地球。但七十二小时之后，不管排查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回基地。"
"老大——"
"这是命令。"沈星河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战争和她的安全之间，我会尽我所能兼顾。但如果真的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我会选择她。"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宋雅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北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秦锋只是点了点头："收到。"
"散会。"沈星河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
会议结束后，沈星河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凌晨的北京城，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看不到星星。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那是很久以前系上去的。那时候他才八岁，她也是。他们在医院的花园里相遇，他用一根普通的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说了一句话。
"等我长大，我来接你。"
十八年过去了。
他长大了，变强了，成为了守护地球的最强者。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现在，暗刃的威胁正在逼近。
他必须在战场和她之间做出选择。
"星河。"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一丝微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