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沈星河站在协和医院的正门前。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干练，完全不像一个经历过三百年战争的老兵。
“入职材料都在这里。”宋雅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星河集团特聘医学顾问，合同期一年，薪资由集团发放，不走医院账目。”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宋雅顿了顿，“你今天会见到苏晚晴。她每周五上午在门诊坐诊，从八点到十二点。”
沈星河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
人事部在行政楼的五层。
沈星河按照指示找到了那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你就是沈顾问？”女人抬起头，目光审视。
“是。”
“我是人事处的王主任。”她站起来，和沈星河握了握手，“欢迎加入协和。”
寒暄了几句之后，王主任递给他一叠材料：“这是你的工作证、门禁卡和食堂饭卡。你的办公室在急诊科旁边的行政楼302室，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星河接过材料，目光在工牌上停留了一秒。
工牌上印着他的照片，名字是“沈星河”，职位是“特聘医学顾问”。
“对了，”王主任突然说，“今天上午有空的话，可以去门诊部熟悉一下环境。苏医生在那里，她负责带你熟悉儿科的各项工作。”
苏医生。
苏晚晴。
沈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好。”
——
门诊部在医院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
沈星河穿过连廊，脚步不紧不慢。他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门诊的走廊里已经有不少患者在等候，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安抚声、护士的叫号声……嘈杂而真实。
沈星河看着这些普通的场景，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就是苏晚晴每天工作的地方。二十年来，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治病救人，默默生活。
“请问，您是沈顾问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沈星河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朝他走来。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我是儿科的护士长，林晓月。”她伸出手，“苏医生让我来接您。”
沈星河和林晓月握了握手：“谢谢。”
“请跟我来吧。”
林晓月转身带路，沈星河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诊室门牌，寻找着那个名字。
拐过一个弯之后，林晓月在一间诊室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她敲了敲门，“苏医生，新来的沈顾问到了。”
“进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沈星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门开了。
苏晚晴站在诊室里，穿着白大褂，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髻。她的脸比昨天看到的更清晰——五官柔和，眼神温柔，眼角有细微的笑纹。
“沈顾问，你好。”她微笑着伸出手，“我是苏晚晴。”
沈星河看着她的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
“你好，苏医生。”
苏晚晴的手很温暖。
但就在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沈星河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感觉——像是某种能量在他的感知边缘轻轻颤动。
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
沈星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松开手，微微点头。
“以后请多指教。”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晚晴带着沈星河熟悉了门诊部的环境。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条理清晰，对每一个科室的功能都了如指掌。沈星河跟在她身边，表面上在认真听讲，实际上却在注意着另一件事。
刚才那种感觉。
他可以确定，那不是错觉。
拥有这种特质的人的感知能力非常敏锐，尤其是对于能量波动的捕捉。沈星河虽然只是二阶能力者，但他的感知力在同类中算是出众的。
而苏晚晴身上，确实有某种微弱的东西。
非常微弱，微弱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但对于他来说……
“沈顾问？”
苏晚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还好吗？”她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刚才我说什么，你好像没在听。”
沈星河回过神来：“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苏晚晴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晃动。
沈星河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
她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他的感知中，苏晚晴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非常微弱，如果不集中精神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某种能量的特征。
但和普通拥有这种特质的人不同的是，她身上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几乎处于沉睡状态。
——
中午十二点，苏晚晴结束了上午的门诊工作。
沈星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秦锋。”他低声说。
几秒钟后，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办公桌上。投影中是一个年轻男人，短发，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
“头。”秦锋敬了个礼，“你入职顺利？”
“顺利。”沈星河在椅子上坐下，“我见到她了。”
“我知道。”秦锋点头，“暗刃的干扰波目前没有进一步动作，但我们的卫星监测到他在城市周边有活动。他应该还在搜索目标。”
沈星河沉默了一秒：“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正在查。”秦锋的表情变得严肃，“苏晚晴的基因样本……这个有点麻烦。医院对她的基因检测数据有加密，我需要一点时间破解。”
“多久？”
“今晚之前。”秦锋说，“另外，我查到了一些基础信息。苏晚晴三天前做过一次全面体检，报告显示她的有几项免疫指标异常。医生认为可能是轻微的基因突变，但没有大碍。”
沈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基因突变。
这个词让他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明白。”秦锋点头，“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仪器在协和医院附近检测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源头……似乎是儿科门诊区。”
沈星河的心沉了下去。
儿科门诊区，正是苏晚晴工作的地点。
那微弱的能量波动，会不会和她身上那股沉睡的力量有关？
“继续监控。”他说，“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收到。”
投影消失了。
沈星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今天见到她了。二十年后的重逢，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去。
而她身上那股沉睡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晚晴……”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谁？”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