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北京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协和医院对面的街边。沈星河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的白色建筑群。
这就是协和医院。二十年了，她就在这里工作。
"头，到了。"司机是宋雅安排的普通人，话不多，恭敬地称呼他"沈先生"。
沈星河点点头，推门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185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显眼，但他的气质却刻意收敛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商人。
不对，应该说——看起来像一个刚下飞机的乘客。他的眼底还残留着太空飞行后的疲惫，脸色有些苍白。
"您需要什么？"宋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通过微型耳机。
"信息。"沈星河压低声音，"苏晚晴的下班时间、工作安排、今天的值班表。"
"稍等。"
他慢慢地沿着街道走着，目光扫过医院的大门。傍晚时分，进出的人很多，有来看病的患者，有下班的医生护士，也有匆匆赶来的家属。
沈星河看着这些人，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百年的太空战争，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他早就忘记了自己也是从一个普通人开始的。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只为了看一个人一眼。
"查到了。"宋雅的声音响起，"苏晚晴今天没有夜班，下班时间是六点半。她每周一三五在住院部查房，二四在门诊。明天是周五，她会在门诊坐诊。"
"门诊。"沈星河重复了一遍。
"是的。但我有个建议。"宋雅的语气变得严肃，"头，你不能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暗刃在城市里释放了干扰波，他在用这种方式寻找星脉者。如果你突然出现，可能会打草惊蛇。"
沈星河停下脚步。
他知道宋雅说得对。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医院大楼的某个窗户上——那是儿科病房区。
"我只是想看看她。"他说，声音很轻。
"我理解。但你要考虑清楚。"宋雅顿了顿，"如果暗刃感知到你的能量波动，他会立刻知道你在保护苏晚晴。这样反而会把她暴露出来。"
沈星河沉默了。
他说得对。暗刃是四阶能力者，感知能力极强。如果他释放出保护苏晚晴的意图，暗刃一定会察觉到。
"那怎么办？"
"有一个办法。"宋雅说，"接近她，但不暴露身份。比如……去医院工作。"
沈星河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星河集团有医疗板块，和协和有合作项目。我可以安排你以医学顾问的身份进入医院，这样你就有正当理由接近苏晚晴。"
"我不会治病。"沈星河皱眉。
"你不需要会。你只需要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她。"宋雅说，"至于医学顾问的具体工作，我们可以安排其他人配合你。"
沈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医院大楼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苏晚晴。
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马尾在夕阳下微微晃动，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沈星河看着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二十年了，她长大了，变漂亮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头？"宋雅的声音带着疑问，"你在听吗？"
"在。"沈星河说，目光紧随着苏晚晴的身影，"安排吧。我以医学顾问的身份进入协和医院。"
"明白。明天你就能拿到入职手续。"
沈星河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在街边，看着苏晚晴穿过人群，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孤独而倔强。
"等我。"他在心里说。
——
同一时刻，协和医院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一个角落里。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上的微光若隐若现。
暗刃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他的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紫色雾气，那是干扰波的核心。干扰波从他身上扩散出去，覆盖整个城市，探测每一个潜在的星脉者。
"目标确认。"他突然开口。
驾驶座上的随从立刻坐直了身体："殿下？"
"医院里有一个。"暗刃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奋，"星脉能量，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她在……儿科病房区。"
"需要我派人接触吗？"
"不。"暗刃摇头，"星脉者很敏感，如果打草惊蛇，她可能会觉醒。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窗外，目光幽深。
"沈星河应该快到了。"他说，"他一定会来找她。"
"殿下是要——"
"等他来。"暗刃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让他亲眼看着我把他最在乎的东西夺走。"
他闭上眼睛，干扰波再次扩散。
紫色的雾气穿过停车场的墙壁，穿过钢筋混凝土，穿过整座医院。
苏晚晴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意袭来。
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
"怎么了？"身边的同事林晓月问。
"没什么。"苏晚晴摇摇头，"就是突然有点冷。"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但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太累了吧。"她轻声说，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在人群中的某个角落，一双紫色的眼睛正盯着她的背影。
——
晚上九点，沈星河入住星河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
房间在二十三楼，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沈星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协和医院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住院部的窗户一排排亮着。
"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宋雅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明天上午九点，你去人事部报到。职位是'特聘医学顾问'，办公地点在急诊科旁边的行政楼。"
"急诊科？"
"离儿科病房近。"宋雅说，"而且急诊科人多口杂，你进出不会引起注意。"
沈星河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宋雅的语气变得严肃，"暗刃的干扰波……我们的仪器分析出来了。"
"说。"
"这种波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探测性的。它在扫描人类的基因，寻找一种特殊的标记——星脉基因。"
沈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晚晴有星脉基因。"他说。
"是的。根据我们的分析，她的基因非常特殊，携带着一种叫做'星脉共振'的序列。这种序列……"
"是什么？"
"可以强化异能者的能力。"宋雅说，"如果噬星族得到她，他们可能会利用她的基因开发出一种新型武器。"
沈星河沉默了。
他知道宋雅说的"他们"指的是谁。暗刃释放干扰波，就是为了找到苏晚晴。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说，声音冰冷。
"头，你要小心。"宋雅说，"暗刃不是普通的敌人，他——"
"我知道。"
沈星河打断她，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红绳上。
"二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她。"他说，"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而静谧。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暗刃站在一栋高楼的顶层，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
"沈星河。"他低声说，"明天见。"
他的身后，紫色的能量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一场猫鼠游戏，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