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誓言城。
战斗结束三小时后，作战会议室里的气氛依然凝重。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刚才的战斗录像，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分析。
林北辰站在屏幕前，手指划过一条弹道轨迹。
"这次不对劲。"他的声音低沉，"暗刃的战术风格是稳扎稳打，从不冒险。但这次——他直接把主力舰队压上来了。"
"诱敌？"秦锋问道。
"不像。"林北辰摇头，"如果是为了引诱我们暴露实力，他应该在关键时刻撤退，而不是硬拼到损失一百二十艘战舰。这种打法，更像是在……"
"试探。"沈星河坐在角落里，声音平静。他已经换下了作战服，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衬衫，手腕上的红绳依然系着。
"试探什么？"
"试探我还能撑多久。"沈星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自己当时被数百道光束锁定的画面，"空间封锁消耗的是我的基因能量，他算准了我撑不过十五秒。如果我在那一刻崩溃，舰队就会挣脱束缚。"
"但他失算了。"宋雅说，"你撑住了。"
"因为我赌了一把。"沈星河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空间折叠加空间压缩，两种能力叠加使用。这是五阶才能做到的战术动作，暗刃知道，但他赌我不敢。"
"因为基因崩溃的风险。"张烈皱眉，"头，你这次太冒险了。如果那道光柱再晚两秒出现，你现在已经在医疗舱里躺一个月了。"
沈星河没有反驳。
他知道张烈说的是事实。但他更知道，有些时候必须冒险。
——
"复盘一下战斗细节。"林北辰点开另一段录像，"这是战斗开始时的第一波交锋。"
屏幕上，七艘守誓者战舰从月球船坞冲出，与噬星族舰队展开近距离狗斗。
"注意看这里。"林北辰放大画面，"我们的战舰在进入三千米距离后，开始执行高G机动。驾驶员承受的过载达到9G，持续了四十七秒。"
"9G……"秦锋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的体重变成原来的九倍。"张烈解释道，"血液会从头部被压向腿部，视野会变窄，呼吸会困难。普通人在这环境下，几秒钟就会昏迷。"
"但我们的驾驶员撑住了。"林北辰说，"因为异能。"
他点开另一个画面。一艘战舰的驾驶舱内，驾驶员的面部充血，汗水滴落，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一阶·极速反应。"林北辰说，"陈念的训练成果。他能在高G环境下保持反应速度，这让我们在近距离战斗中占据优势。"
沈星河看着画面，想起陈念刚才在通讯里的兴奋声音。
"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上战场。"沈星河说，"告诉他，下次可以。"
——
"接下来是异能配合。"林北辰切换画面，"这是战斗中段，我们的粒子炮齐射。"
屏幕上，七道粒子束同时射出，蓝白色的能量流在太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这是标准的异能协同战术。"林北辰解释道，"我用领域展开锁定敌舰位置，你用空间封锁限制它们移动，然后粒子炮齐射。两道异能叠加，敌人的护盾撑不过三秒。"
"但代价是什么？"宋雅问。
"你的能量透支。"林北辰看向沈星河，"你一个人支撑了整场战斗的空间封锁。如果你中途崩溃，整个战术就会失败。"
沈星河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强，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五阶不是无敌，只是比其他人更强一点。但面对整个舰队，强一点远远不够。
——
"最后是武器系统。"林北辰点开最后一段录像，"这是敌人撤退前的最后一波攻击。"
屏幕上，数百道紫色光束同时射向沈星河。
"这是噬星族的主力武器——晶体光束。"林北辰说，"能量密度是常规激光的十倍，能穿透我们的护盾。如果被击中……"
"我会死。"沈星河平静地说，"但我在光束到达之前，完成了空间折叠。"
"从锁定到光束抵达，只有0.3秒。"林北辰的声音变得严肃，"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星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着那根褪色的红绳。
"有些事情，不能等。"
——
会议室陷入沉默。
"头。"宋雅开口，打破沉默，"关于那个女孩——苏晚晴。你想什么时候去？"
"尽快。"沈星河说，"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不想再等了。"
"你的身体——"
"三天后恢复。"沈星河打断她，"三天后我回地球。"
"需要我们配合吗？"
"不需要。"沈星河站起身，走向门口，"我一个人去。你们守好基地，防止暗刃卷土重来。"
"头。"林北辰叫住他，"那个女孩……对你很重要？"
沈星河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腕，让那根褪色的红绳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是我二十年前承诺要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失约了。"
"为什么？"
"因为她不记得我了。"沈星河说，"一场意外，她失去了童年的记忆。她不知道我存在过，不知道我承诺过什么。"
"那你去找她，是想——"
"兑现承诺。"沈星河说，"不管她记不记得。"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月球表面的苍白光线，照亮了他孤独的背影。
——
地球，协和医院。
苏晚晴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八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苏医生，辛苦了。"护士递过来一杯温水，"家属想见你。"
"我知道。"苏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去看看。"
她走出手术室，穿过走廊，来到等候区。一个小女孩坐在长椅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小朋友，你的手术很成功。"苏晚晴蹲下身，轻声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吗？"小女孩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我不会死吗？"
"不会。"苏晚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姐姐保证，你会健健康康长大的。"
小女孩扑进她怀里，哭了起来。苏晚晴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
她不知道，在遥远的月球背面，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她的照片，想着如何兑现一个她已经忘记的承诺。
她更不知道，三天后，这个人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改变一切。
——
誓言城，指挥中心。
沈星河站在窗前，看着地球那颗蓝色的星球。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头。"秦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新情报。暗刃撤退后，没有回到噬星族母舰。我们的侦察卫星发现，他去了……地球。"
沈星河猛地转身。
"地球？"
"是的。他带着一艘小型飞船，潜入了地球大气层。"秦锋调出卫星图像，"这是他的降落位置——"
图像上，一个紫色的光点划过夜空，坠落在东亚某处。
"距离协和医院……"秦锋计算了一下，"三百公里。"
沈星河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知道了。暗刃知道苏晚晴的存在，知道她是星脉者，知道她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准备飞船。"沈星河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现在就回地球。"
"但你的身体——"
"来不及了。"沈星河大步走向门口，"如果暗刃先找到她，一切就结束了。"
他按下通讯键："林北辰，基地交给你。我明天到达地球。"
"头，你确定？"
沈星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坚定。
二十年前的承诺，他必须兑现。
哪怕——穿越星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