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移梁换柱,暴力卸能
那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电流钻进他的耳蜗。
对讲机里,严教授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山谷中回荡的毁灭嗡鸣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
坠落的火球……
宁千机的眼角余光瞥向高空。
那架失控的直升机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巨蛾,在狂乱的气流和跳动的电弧中剧烈挣扎,每一次机身的倾斜都可能让旋翼撞上岩壁,化为一团燃烧的废铁。
阿强的性命,此刻就悬在那根被他亲手引下来的钢缆上。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用人命做砝码,逼他做出选择的死局。
修复,阿强或许能活。不修复,阿强必死无疑。
而他自己,无论如何,都已经被钉死在了这张名为“仙水岩”的棋盘上。
四十七米。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如同鬼影般摇晃的悬棺,精准地锁定了严教授所说的那个位置。
那是一根比寻常殿宇主梁还要粗壮的青铜巨梁,以一种违反重力常识的方式,横向楔入山体深处。
它的一端已经从固定卯榫中脱出寸许,无数细密的电火花正从那道缝隙中“滋滋”地向外喷溅,仿佛一个失控的高压阀门。
那里,就是整张电网能量最不稳定的节点。
从结构力学的角度看,严教授说得没错。
那根青铜梁是关键的承重部件,一旦归位,就能重新锁死结构,稳定住这狂暴的能量。
逻辑上毫无破绽。
可宁千机没有动。
他像一尊焊在岩壁上的雕塑,任由刺骨的山风灌入衣领,任由那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次声波冲击着他的身体。
他的大脑冷静得如同深海。
严教授的语气……太笃定了。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一种对猎物所有反应都了如指掌的傲慢。
这不正常。
如果青铜梁的归位真的能稳定系统,阻止最终的崩塌,那严教授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费尽心机,难道只是为了听一曲山崩地裂的交响乐,然后在最后关头亲手按下暂停键?
不,疯子的逻辑也是逻辑,只是不为常人所理解。
他的行为必然服务于某个终极目标。
宁千机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压榨着所剩无几的魂力。
分魂模式,深度解析。
他的意识再一次剥离肉体,化作无形的探针,没有飞向那根青铜梁,而是逆着电流的方向,笔直地朝山巅之上、那个正站在棺盖上的人形轮廓冲去。
这不是透视物理结构,而是……感知“场”。
一种基于灵魂力,对情绪、意念、乃至生命磁场的直接捕捉。
就在他的分魂掠过严教授的瞬间,一股火山爆发般炽热、狂喜、贪婪的情绪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是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毫不掩饰的巅峰狂喜。
找到了!
陷阱的关键,不在于那根青铜梁,而在于严教授本身!
宁千机的大脑瞬间完成了所有信息的重构与推演。
这套系统需要的不是稳定,恰恰是过载后的熔断。
那根青铜梁不是“保险丝”,而是“总开关”!
一旦它被推回原位,整个电路将彻底闭合,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回路。
届时,汇聚的能量不会消散,而是会沿着严教授脚下那根直指苍穹的巨大金属针,形成一道定向的“生气”洪流,灌入那口紫黑色的主棺之中。
他不是要震碎山,他是要用整座山的能量,为棺材里的东西……“充电”!
想通这一切的刹那,彻骨的寒意从宁千机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眼,肉体的感官重新回归。时间,只过去了两三秒。
对讲机里,严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怎么,我的学生,还在犹豫?你的时间不多了,是做一个救人的英雄,还是做一个无能的懦夫?”
宁千abi机没的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无数晃动的棺木,落在了那条栈道阴影里的娇小身影上。
苏青。
她依然紧贴着岩壁,双手死死捂着嘴,身体因恐惧和那无处不在的共振而剧烈颤抖。
宁千机按下了对讲机的另一个频道按钮。
“苏青。”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阴影中的身影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下方那个悬于绝壁之上的人。
“看到你左手边下方大概十米处,那根最粗的、连接着三口悬棺的缆绳了吗?”宁千机语速极快,不给她任何思考和反驳的余地,“那是一根平衡索。现在,用你最快的速度,切断它。”
对讲机里传来了苏青倒吸凉气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什么?那……那会塌的!切断它整个区域的结构都会失衡!”
她说的没错,那是普通物理学常识。
“执行命令!”宁千机几乎是在咆哮,他没有时间解释,“这是唯一能救所有人的办法!”
“不……我不能……”
就在这时,严教授充满暴怒的吼声,通过另一个频道,也通过山谷的扩音器同时炸响,他显然也监听到了这段对话:“苏青!你敢!别听他的鬼话!他要毁了这里的一切!”
这声怒吼,反而成了压垮苏青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严教授的恐惧,就是宁千机判断正确的最好证明。
苏青的
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咔!”
金属崩断的刺耳声响,在巨大的嗡鸣中如此微不足道,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平衡被打破,连锁反应开始了。
以那根断裂的平衡索为中心,与之相连的数个悬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发生了剧烈的倾斜与偏转。
整张覆盖在绝壁上的铜索巨网,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绷紧的“琴弦”瞬间松弛,完美的共振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位移彻底撕裂。
失去了同步的能量,不再和谐地敲击着山体,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铜索网络中乱窜,最终循着唯一的回路——倒灌回了山体内部那些被严教授布置的能量发生器中!
一阵阵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不——!”
山巅之上,传来严教授不敢置信的、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吼。
整片悬棺阵列,在经历了一场末日狂舞般的剧烈摆荡之后,能量迅速衰减。
那令人心悸的蓝色电弧渐渐熄灭,穿透骨髓的次声波也随之消散。
最终,数不清的悬棺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停止了摇晃。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所有棺头都微微下沉,朝向山体最深处,仿佛在朝拜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百棺朝圣。
死寂,重新降临山谷。
高空中,那架直升机也摆脱了电磁束缚,驾驶员阿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控制住飞机。
危机,似乎解除了。
宁千机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瞬间彻底断裂。
过度透支的灵魂力,如同被抽干的海绵,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强行“粘”住地质锤的无形力量,骤然消散。
他的手指再也抓不住冰冷的锤柄。
身体一轻,整个人脱离了岩壁,向着数百米深的黑暗深渊,无声地坠落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涣散的目光,恰好瞥见山巅之上。
那道娇小的身影,苏青,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严教授的身旁。
在那个疯狂的老人还没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时,她猛地扑了上去,不是攻击,而是从他怀中,死死抢下了一卷散发着微弱暗金色光芒的……羊皮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