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跃成仁
断崖边的告示牌崭新发亮,彩漆在烈日下反光。牌上刻着遒劲的字:
“真正的鹰,从不怀疑悬崖是它的跳板。”
落款处画着一个抽象的飞鸟图腾。
崖底雾气缭绕,看不清深度。
几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聚集在牌前,仰头望着牌顶那只驻足微笑的老隼。
它身后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最瘦弱的那只雏鸟向前迈出一步。它回头看了看身后温暖的巢穴,又看了看老隼鼓励的眼神。
振翅,跃出。
气流托起它绒羽未褪的翅膀,那一瞬间它确实在滑翔,像它祖先千百年来那样俯冲、拉升,在云雾中划出一道稚嫩却笔直的轨迹。
崖壁上有新刻的小字:“它飞了!它证明了勇敢与血统无关!
雾气散尽的谷底。
那只雏鸟侧躺在乱石间,右翅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它还在微微喘息,胸脯急促起伏,黑色眼睛映着上方一线天空。
老隼落在三步外的石上,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羽毛。
它脚边那块木牌背面朝上,露出另一行被风雨侵蚀大半的小字:
“每只学飞的雏鸟,都是成年礼的祭品。”
更远处的阴影里,散落着其他细小的、颜色各异的羽毛。
有时候看似鼓励的话,却不知道是谁说的。
此时思考谁说的可能比所谓的勇敢行动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