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家寨核心区域的一座巍峨主楼内。
一位身着锦色暗纹绸衣的老者慵懒地斜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躺椅上,听着秦碧媛的汇报。
他面容红润,眼神深邃,虽看似闲适,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身后两名身着淡绿纱裙的侍女,手持羽扇缓缓摇动,为其送来阵阵清凉。
旁边一名容貌娇俏的女修半跪在软垫上,不时用红唇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温柔地送入老者口中。
当听闻业陵地宫内的诡异巨变后,老者原本微阖的双眼骤然一动,指尖轻轻敲击着躺椅扶手,开始闭目掐算起来。
秦碧媛自始至终直挺挺地站立在下方厅堂中央,身姿笔挺,神色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丝毫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打扰到寨主推演天机。
“嗯…… 之前的阴鬼夜行,加上如今的业陵巨变,种种征兆齐聚。” 片刻后,老者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两个甲子的时间快到了,看来是‘天骄印记’要现世了,这才引动了天地异象。”
“天骄印记?” 秦碧媛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我在秦家寨修行数百年,怎么从未听闻过此等秘辛?”
“天骄印记每隔两个甲子才会出现一次。” 老者将嘴中的葡萄核吐到身旁女修手中的锦帕里,缓缓解释道,“上次出现时,你尚未结婴成功,还接触不到这些核心秘闻。”
“敢问寨主,天骄印记现世,会对我们秦家寨有何影响?” 秦碧媛沉声问道。
老者从女修手中接过另一颗剥开的葡萄放入口中:“嘿嘿,影响可大了!你可知为何每隔数十年,北方的戎狄人就要大举南侵?为何极尽之海的妖兽会突然兴风作乱,袭扰沿海?”
秦碧媛躬身行礼道:“晚辈不知,还请寨主赐教。”
老者将口中的葡萄核一吐而出,猛地从躺椅上站起身子,瞬间散发出一股磅礴气势:“天骄印记非同小可,得之者可逆天改命,修为精进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他顿了顿,语气越来越郑重:“对于那些顶尖大宗门来说,这可是壮大势力、争夺九州气运的绝佳机会。届时,九州境内所有的顶尖势力都会倾巢而出,来争夺这天骄印记!”
“九州各大势力均会出动……” 秦碧媛闻言,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秦家寨在幽州虽算得上一方势力,但放眼整个九州,不过是沧海一粟,若是被卷入这等级别的纷争,恐怕连门下弟子的尸骨都留不下。
“所以,届时定会有大量异界强者跨界而来,搅动九州风云。” 老者神色一凛,正色道,“秦家寨太过弱小,绝不可与那些巨擘相争,否则只会招来灭顶之灾。你尽快将此事上报天月山庄,让他们早做准备,我们秦家寨只需依附天月山庄,静观其变即可。”
“天月山庄底蕴深厚,门中已有不少飞升上界的前辈修士。” 老者继续说道,“这次天骄印记现世,还得这些传承数千年的大型宗门才有资格参与……”
……
九州之地幅员辽阔,东西南北纵横不知多少万里,其中遍布着数以万计的世家门派。
其中最为出名的,当属太学宫、剑宗、天月山庄、云山寺、万兽山、巫灵教、万花宫、九幽门、炼血堂、黑狱圣殿、魔影宫等顶尖势力,这些宗门底蕴深厚,高手如云,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个九州的局势。
其余的中小型门派世家,则如同众星捧月般,紧紧依附于这些顶尖势力,就像秦家寨依附天月山庄一样,寻求庇护与发展。
秦碧媛领了寨主的指令后,当即辞别了寨主,化作一道流光,火速赶往天月山庄禀报此事。
而华宇乾和上官绿珠则在秦昊的带领下,住在了秦家寨专门接待贵宾的客房中。
客房内陈设雅致,桌椅皆是上好的楠木所制,窗前摆放着一盆盛开的灵兰,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华宇乾坐在床边,伸手拉起胸前悬挂的狼牙坠子,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纹理,心中满是困惑。
若是业陵地宫内的一切都是幻觉,那这颗狼牙坠子从何而来?
可它真实的触感在诉说着它的存在!
可若那一切都是真的,数百年前的戎狄人物、惨烈的战场,为何会出现在地宫中?又为何会与自己产生交集?
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依旧毫无头绪,心中的疑团如同乱麻一般。
连日来的疲惫与心神耗损,在此刻终于涌上了心头,他不知不觉间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又浮现出幻境中阿蛮纯真的笑脸,以及那道冰冷的女声……
……
两日后,秦碧媛从天月山庄返回秦家寨,不久便为华宇乾和上官绿珠举行了正式的拜师仪式。
作为秦家寨为数不多的元婴期长老,秦碧媛在寨中地位尊崇,在附近一座灵气最为浓郁的山崖上拥有一座独立的洞府。
加之她性格温和,为人和善,平日里对门下弟子多有照拂,在寨中人缘极好。因此,这次拜师仪式可谓门庭若市,前来庆贺的修士络绎不绝。
前来观礼的便有两位元婴期修士:一位是与秦碧媛交情甚笃的同父异母妹妹秦玉琴,另一位则是秦家寨资深长老罗生,二人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此外,结丹期修士来了十余位,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洞府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秦碧媛座下的三位弟子早已到场等候。
大师兄宇文宁沉稳干练,二弟子俞震负责主持此次收徒仪式,三弟子丁昭活泼机灵,正忙着招呼前来观礼的宾客。
“吉时已到,拜师仪式 —— 正式开始!”
俞震站在广场中央,运起灵力高声喊道。他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的议论声。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身着统一的青色弟子服,并肩走到广场中央的蒲团前,双膝跪地,恭敬地跪坐于蒲团之上。
秦碧媛面带温和的笑容,缓步走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抚了抚二人的头颅。
这是修仙界传承已久的 “仙人抚顶” 仪式,寓意着师尊将自身的灵力与祝福传递给弟子,祝愿弟子今后修行之路一帆风顺,早日勘破大道、得享长生。
“弟子献茶 ——” 俞震再次高声唱喏。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随即起身,从身后侍女端着的茶盘上,各自取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雾茶,双手捧着茶杯,高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朝着秦碧媛走去。
秦碧媛满面含笑,依次接过二人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将茶杯递还给侍女。
“弟子献礼 ——”
暂住客房的两日时光,上官绿珠亲手为秦碧媛缝制了一条天蓝色披帛,帛面以银线绣出栩栩如生的云鹤纹样;华宇乾则备上一盘灵气氤氲的寿桃,作为拜师贺礼。
秦碧媛笑着摆了摆手,三弟子丁昭见状,连忙上前替师傅收下了这两份饱含心意的礼物。
“师尊训话 ——”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再次走到秦碧媛跟前,双膝跪地,静心聆听师尊教诲。
秦碧媛简单叮嘱了几句门规,无非是潜心修行、团结同门、不可为非作歹、不可堕入魔道之类的话语,随后便笑着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拜师仪式,圆满结束 ——”
随着俞震的声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阵阵热烈的欢呼声与道贺声。
大师兄宇文宁和三弟子丁昭纷纷上前,对着华宇乾和上官绿珠拱手道贺,言语间满是善意。一众观礼修士则围拢到秦碧媛身前,齐声向她道喜。
“恭喜秦师叔又收得两名佳徒,真是可喜可贺!”
“秦道友慧眼识珠,这华宇乾可是罕见的天灵根修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元婴期长老罗生面带笑容,对着秦碧媛恭贺道。
世上修士灵根分为五行,即金、木、水、火、土。
大部分修士均是单灵根,少数为双灵根,三灵根者已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后来经过详细考究,有部分修士不在五行灵根之列,却依旧能正常修行,于是便演化出了 “天灵根” 之说。
所谓天灵根,便是指风、雷、冰三种稀有灵根,因其极为罕见,故而被修士们尊称为 “天灵根”,视之为修仙界的天之骄子。
秦碧媛与秦玉琴、罗生二位元婴期修士相互寒暄了片刻,随后笑着朝华宇乾和上官绿珠招了招手,示意二人上前。
待到二人走到近前,秦碧媛从衣袖中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秘籍和一副黑色拳套,递向华宇乾。
秘籍封面上,“风灵劲”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凌厉的风之意境;拳套则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炼制而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甲,泛着淡淡的银光。
华宇乾双手接过秘籍与拳套,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尊赐宝!”
秦碧媛含笑点头,温声道:“宇乾,你是罕见的风灵根修士,这本《风灵劲》是我早年游历所得,正好契合你的灵根属性,你日后务必潜心修习,莫要懈怠。”
华宇乾满心欢喜地应道:“弟子明白,定不辜负师尊的一番苦心!”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拳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拳套名为‘银鳞拳套’,是用银甲角蟒的鳞甲混合大荒深处的月长石炼制而成。” 秦碧媛解释道,“银甲角蟒的鳞甲坚不可摧,月长石则能增幅灵力,你虽是炼体士,但我秦家寨主张法体双修,这拳套既能助你近战攻坚,也能辅助你以灵力御敌,对你大有裨益。”
“月长石!”
“一颗月长石就价值好几百灵石,这拳套上镶嵌了这么多,价值连城啊!”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不少修士看向华宇乾的眼神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你在修习炼体元力时,可每月单日前往练武堂,那里有专门的功法导师指导。修习灵力时,则在每月双日前往敬修堂,与其他弟子一同听讲悟道。” 秦碧媛接着细细吩咐道,考虑得极为周全。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华宇乾再次躬身行礼,心中感动不已。
秦碧媛含笑点了点头,又转向上官绿珠,递给了她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和一道青色竹简:“这竹简中记载的,是我秦家的基础功法《清元诀》。此功法虽威力平平,但胜在中正平和,能稳固根基,用来打基础再好不过。”
她指着那柄长剑继续说道:“这柄剑名为‘天香剑’,是从渝州运来的珍品,剑身由天香竹锻造而成,韧性极好,锋利异常,乃是一件中品法器,足以应对筑基期修士的战斗。”
上官绿珠双手接过长剑与竹简,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定当好生修炼,不辜负师尊厚望!”
不少结丹期以下的修士看了,内心忍不住又是一阵羡慕,暗道这两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运气真好,刚拜师就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
末了,秦碧媛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个精致的锦盒,分别递给华宇乾和上官绿珠。
修仙界的拜师礼,寻常不过是一顿庆贺的宴席,弟子向师尊献完礼,师尊训完话便算结束。
师尊给弟子赠礼的情况本就少见,像秦碧媛这般大方,一出手就是功法秘籍、上好法器的,更是万中无一。
之前的赠礼已经让不少人眼红不已,此刻这锦盒中又会装着什么宝贝,众人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
华宇乾率先打开锦盒,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不少修士都精神一振。
只见锦盒中静静地躺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淡黄色药丸,药丸表面光华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云中丹!”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更为剧烈的惊呼,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我的天!竟然是云中丹!”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突破到结晶期的必备丹药啊,有价无市!”
“一颗云中丹价值上千灵石,秦长老也太大方了吧!”
不少修士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语气中满是艳羡。
“为何我当初拜师时,就没遇到这么大方的师尊……”
“切,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灵根,能和华师弟的天灵根比吗?”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让秦长老如此看重,送出这么多珍贵的礼物?”
“改日我也找个机会去问问秦长老,看她还收不收徒……”
看到锦盒中的云中丹,连一旁的秦玉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深知云中丹的珍贵,这丹药炼制极为不易,所需的药材皆是罕见之物,且炼制成功率极低。
以往秦家寨也只有在弟子立下天大功劳时,才会将云中丹作为奖品发放,或是少数长老赠与自己最为看重的内门弟子。
但像这样,刚拜师第一天就送出云中丹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心中不禁对秦碧媛的做法多了几分疑惑。
拜师仪式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前来庆贺的修士们陆续送上祝福后,便纷纷告辞离开。
华宇乾和上官绿珠也在大师兄宇文宁的带领下,分别前往秦碧媛为他们安排的居所。
待到所有宾客都离开后,秦玉琴拉着秦碧媛的手,走到洞府内的密室中,疑惑地问道:“姐姐今日为何这般大方?又是功法又是法器。”
秦碧媛和秦玉琴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父亲是上一任秦家寨主。
二人的母亲皆是父亲的侍妾,因同为庶出,在家族中早年多有不易,故而姐妹俩自幼便相互扶持,情谊极为深厚。
她们二人的修行资质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勉刻苦,数十年前双双丹破成婴,成为秦家寨的中流砥柱。
上任寨主寿元耗尽后,新任寨主念及旧情,对二人颇为照顾,将她们提拔为长老,赋予实权。
正因有这层亲厚情谊,秦碧媛也未曾隐瞒,将业陵地宫中的诡异景象、鬼道修士作祟之事,以及华宇乾身怀极阴珠、修为诡异暴涨的情形,一五一十悉数告知了秦玉琴;就连自己想借华宇乾探究鬼道与正道功法是否相悖,借此突破元婴瓶颈的打算,也一并和盘托出。
秦玉琴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姐姐的心思我明白,但这二人来历特殊。那华宇乾修为暴涨得太过诡异,又身怀极阴珠这等邪异之物,我们对他们二人的过往一无所知,心性如何也无从知晓。若是不能知根知底,日后还需严加管教、多多约束才是。”
她语里气带着几分担忧:“二人刚入门就收受如此贵重的拜师礼,若因此滋生骄纵之心,恃宠而骄,荒废修炼倒也罢了,万一做出有损宗门声誉之事,反倒辜负了姐姐的一番苦心。”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 秦碧媛笑着回应道,“我与他们相处了一路,也算略有了解。宇乾这孩子,虽然不太懂世间礼法,但他心地醇厚、待人真诚,绝非大奸大恶之人;绿珠心思细腻、处事周到,且懂得知恩图报,是个明事理的姑娘。”
“只要我等悉心教导、善加引导,这二人日后凝结金丹应无大碍,说不定还能成为我秦家寨的栋梁之才。”
秦玉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开口道:“可我听说,魔道功法提升修为更快,也极易引人沉沦。华宇乾修为暴涨的如此厉害,他是否修习过魔道功法,沾染了魔道气息?姐姐日后务必多加留意,切莫大意。”
秦碧媛摇了摇头:“此事莫要再提。魔道功法看似捷径,实则凶险万分,一旦沾染,轻则性情大变,嗜血好杀,重则坠入魔道,万劫不复,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宗门。”
她语气更加坚定了几分:“我已告诫过他们,日后修炼务必坚守正道,绝不可触碰魔道功法,日后我也会时常留意他们的修行轨迹,若有任何异常,我定会及时处置的。”